他轻轻一蹬,整个人升到空中。
云念的手收紧了一点,但没有叫,没有怕。
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,呼吸打在他脖子上,暖暖的。
云逸往北边飞去。
地面上,驻地越来越小,操场上那些跑步的士兵变成了蚂蚁,帐篷变成了米粒,坦克变成了火柴盒。
云念从他肩膀上探出头,往下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。
“哥哥,好高。”
“怕?”
“不怕。”
她把脸埋回去,声音闷闷的,“哥哥在,不怕。”
云逸没有回答。
他加快了速度,空气在翅膀边缘被切开,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。
一天的路程,他用了不到一个小时。
北边,避难所。
从天上往下看,避难所已经不像避难所了。
混凝土建筑被某种东西从內部撑裂,裂缝里长出血肉色的物质,像树根,像血管,像某种正在生长的东西。
整个建筑被包裹在一层半透明的膜里,膜的表面有光在流动,像呼吸。
云逸在避难所上空盘旋了一圈,然后落下去。
他的脚踩在膜上时,膜没有碎,而是凹陷了一下,然后弹回来,把他轻轻推了一下——不是排斥,是试探,像有人在他脚掌上按了一下,確认他的身份。
膜裂开一道口子,刚好够他通过。
云逸走进去,翅膀收拢。
里面是避难所的走廊,和三年前一模一样——白色的墙壁,绿色的地砖,天花板上的应急灯还亮著。
但墙壁上有裂缝,裂缝里有光透出来,金色的,和云念眉心的痣是同一种顏色。
他走过走廊,走过那一扇扇编號的门——a07,a08,a09。
门都开著,里面没人,床上落满了灰。
走廊尽头是a12。
门关著。
云逸站在a12门前。
云念从他背上滑下来,站在地上,抱著兔子,仰头看著那扇门。
她没说话,但她的手在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她能感觉到,门后面有东西在等她。
云逸把手放在门把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