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苏羽看向了那些第三代的核心长老。
这些人在他面前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绝大多数生在潜龙山庄强盛的时期,没有经歷过被主脉当做耗材填命的绝望。
“你们这些人,生下来就有灵米吃,有聚气丹用。”
苏羽的语气变得极其冷酷。
“这是你们的福气,但也是隱患。”
“我不管你们修为多高,不管你们在外面多威风。”
“潜龙苏家的祖训,永远只有一条。”
“存人失地,人地皆存,存地失人,人地皆失。”
“家族传承,血脉繁衍永远排在第一位。面子、地盘、甚至虚无縹緲的长生,在家族延续面前,一文不值。”
“遇到惹不起的强敌,哪怕放弃这青木坊市,哪怕重新钻回黑风谷的泥洞里,也要把血脉保住!”
苏羽这番话,没有半分临终前的不舍与温情。
只有一位在修仙界杀出一条血路的开创者,对后代极其残酷的生存警告。
“谨遵老祖教诲,至死不忘!”
十几名核心长老齐齐伏地,头磕在冰冷的雪地上。
交代完这一切,苏羽似乎耗尽了力气。
他摆了摆手。
“都退下吧,让外面的人进来。”
院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,涌入的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群。
凡是在青木坊市內的苏家子弟,无论修为高低,无论凡人修士。
足足数百人,將偌大的院落挤得满满当当。
眾人没有任何喧譁,只有极其压抑的低声悲泣。
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雪地中,向著屋檐下那位缔造了潜龙苏家的老祖,行最重的大礼。
苏渊没有退下,他起身走到太师椅旁,默默地替苏羽掖紧了滑落的兽皮毯子。
雪,下得更大了。
苏羽靠在椅背上,微仰著头,感受著落在脸上的冰冷雪花。
他的视线越过院墙,越过青木坊市的楼阁,仿佛看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。
生命走到了尽头的最后时刻。
前世的武道神话,今生的九品劣根,两段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漫长的人生,在脑海中交织重叠。
他想起了在青木苏家外围灵田里,顶著烈日施展小云雨术的那个少年。
想起了內务堂里,自己主动交出三块下品灵石,被同辈指著鼻子骂作软骨头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