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接一个地起身,捶胸。
闷响一声连著一声,在石室中迴荡。
最后一个站起来的,是角落里一个极其瘦小的青年。
他是三天前刚从囚车里被劫下来的,手腕上还刺著血炼坊的编號,连个名字都没有。
青年没有捶胸,他只是用极其沙哑的嗓子,说了一句话。
“首领,我没有孩子,也没有爹娘。”
“但我想学,我只想知道,我这条命烧起来的时候,是个什么样。”
……
当日。
李自在將凡人自斩法的修炼法门,一字一句地教给了在场的每一名头目。
功法极其简单。
没有晦涩的术语,不需要任何基础。
学了就可以直接使用,甚至不需要多加练习。
在临死之际,用决绝的死志將其彻底点燃。
这与其说是一门功法,不如说是一把刻在凡人灵魂深处的锁钥。
头目们学会后,各自回到了管辖的队伍中。
他们没有站在高处慷慨陈词。
只是坐在手下弟兄的中间,用最土的话,把今天在石室里听到的事,平平静静地讲了一遍。
然后教他们闭上眼,把手放在心口上,往深处感受。
地下溶洞里,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。
渐渐地,有人摸到了那丝温热,蹲在角落里,闷著头哭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活了几十年,头一回觉得这身子骨里,还有一样东西不是给邪魔备著的。
原来,他们这条烂命,也是可以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的。
……
大离皇朝的反应比预想中来得更快。
峡谷劫囚的第三天。
三千城防军便封锁了方圆百里的山林,开始拉网式的搜查。
反抗军的营地藏在地下溶洞深处,极其隱蔽,一时半会没有暴露。
但在外面负责警戒和运送口粮的一支小队,被咬住了尾巴。
这支小队只有十二个人。
带队的,正是那个说想看自己生命燃烧的青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