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从那些尚未被反抗军触及的,什么都不知道的偏远州县里补上。
换句话说。
他是在选谁去死。
被替换上去的那些凡人,不知道凡人自斩法,不知道反抗军。
甚至不知道这世上,还有人在为他们谋划一条活路。
他们只会像过去无数代人一样,麻木地被装上黑铁囚车,沉默地走向血炼坊。
然后死得悄无声息。
赵恆知道,这些人的命和那些被他保下来的人的命,没有高低贵贱之分。
都是大离的子民,都是活生生的人。
但他只有一双手。
能保住火种的那一部分,就保不住另一部分。
他不是在做英雄的抉择,而是在做屠夫的帐本。
但他不能心软,否则就会前功尽弃!
……
养心殿,深夜。
赵恆坐在龙案后面,面前摊著两样东西。
左边,是各州送上来的血贡徵收报告,堆了厚厚一沓。
右边,是反抗军送回来的那份名单。
他將两份东西对照著看,右手执硃笔,左手压著名单。
每翻开一本摺子,他便先在名单上找到对应的州郡。
若该郡已被反抗军渗透。
他便在徵收路线上微调几个村镇的名字,把火种替出去,换上別处的凡人。
若该郡尚未触及。
他什么都不改,直接批“准”。
整个过程极其精密,每一处改动都控制在不引起转运使以外任何人注意的范围之內。
总数分毫不差,只是名字换了。
赵恆拿起硃笔,翻开第一本摺子。
“东阳州,本月徵收血材二十八万五千三百一十七人。”
“因沿途严加甄別、剔除病弱,折损与淘汰共计两万一千二百人。实际入坊二十六万四千一百一十七人。”
二十六万四千一百一十七。
这不是冰冷的数字,而是鲜活的人命!
赵恆握著硃笔的手在剧烈发抖。
他只要將这个“准”字批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