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二十六万人,就会在未来的几天內,被一车一车地倒进血炼坊那永不熄灭的绞肉机里。
“吧嗒。”
一滴殷红的硃砂墨汁从笔尖滴落,砸在摺子的空白处。
赵恆的视线迅速偏转,看向桌案右侧那份由反抗军暗网送来的绝密名单。
东阳州,尚未被反抗军的火种大面积覆盖。
这意味著,他无法从这二十六万人里,替换出太多有价值的“节点”。
这二十六万人,只能作为填满邪魔胃口的消耗品,去死。
“呼……”
赵恆闭上双眼,极其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那双属於十六岁少年的清澈眼眸中,最后一丝属於凡人的温情与软弱被彻底绞杀、封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决绝。
笔锋落下。
力透纸背。
“准。”
一个猩红的字,宣判了二十六万人的死刑。
赵恆没有停顿,他像是一个麻木的屠夫,翻开了第二本摺子。
“南岭州,本月徵收血材三十二万七千人。”
“因沿途严加甄別、剔除气血枯竭及身患『隱疾』者四万五千人,实际入坊二十八万两千人。”
赵恆目光一凝。
南岭州是反抗军渗透的重灾区。
那剔除的四万五千人,根本不是什么老弱病残,而是被他安插的转运使借著“严把血材质量”的藉口,偷偷截留下来、转送往地下营地的反抗军火种!
为了保住这四万五千个火种,且不让邪魔察觉到总数上的异常。
南岭州的转运使只能从其他偏远乡镇,强行抓捕了同等数量、对自斩法一无所知的无辜百姓来顶包凑数。
赵恆握笔的手指微微发抖,但他依然没有半分犹豫,落笔如刀。
“准。”
第三本。
“准。”
第四本。
“准。”
……
大离十二州的摺子,一本接著一本被批覆。
每一次落笔,都伴隨著几十万条人命的消亡,以及数万颗火种的暗度陈仓。
当最后一本摺子被合上时,殿外的打更声正好敲响了四更的鼓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