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將来青史之上,如果这个世界还能有青史的话。
他赵恆的名字,不会被写成英雄。
而是暴君。
一个比大离歷史上所有傀儡皇帝加在一起都更加血腥、更加丧心病狂的暴君。
因为他亲手签下的血贡数量,比之前所有皇帝批的总和还多。
但赵恆並不后悔。
他在矿坑密室里对苏羽说过,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。
既然如此,他的名声,自然也不是他自己的。
能拿来用的东西,就不该留著。
命是这样。
名也是这样。
赵恆看著那沓摺子,忽然轻声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极淡,却透著一种將自己彻底挫骨扬灰的惨烈。
“暴君就暴君吧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深沉的夜色,灰濛濛的天空上看不到一颗星。
夜风吹在脸上,却吹不散他心头那种几乎要將人逼疯的愧疚。
三百万条鲜活的人命啊……
可他没有別的办法,也退无可退。
成大事者,必承其重。
若不把这大离的江山变成血海,那反抗的火种就永远保不住。
这世上的凡人,就要世世代代给邪魔当猪羊。
但总要有人来握这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屠刀。
赵恆看著那片漆黑压抑的天幕,眼眶酸涩发烫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罪在当代……功在千秋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著,像是在为自己这具沾满罪孽的躯壳,下达最后的判决。
“只要这张网织成,只要这天下凡人都能睁开眼看一看。”
“我赵恆就算被千刀万剐,受万人唾骂,遗臭万年……”
“那也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