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“那就冬至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灰尘,朝苏羽拱了拱手。
“仙长,这三年承蒙照拂。”
苏羽看著他,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。
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赵恆转身,弯腰钻过矿坑低矮的石壁甬道,一步一步地走向洞口。
苏羽坐在原处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的黑暗中。
油灯还在烧。
密室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了。
苏羽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。
他想起了第一世的泰山之巔,那个临终前看到仙人却被告知“没有灵根,终究只是凡骨”的自己。
他想起了第二世的苏承,那个没有灵根却为了家族,將自己的一切都燃烧殆尽的儿子。
这些人的身影和赵恆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。
他们都是凡人。
都在用凡人的方式,做著超越凡人极限的事。
苏羽活了近千年,见过无数种英雄。
有搅动风云的气运之子,有算无遗策的幕后棋手,有以一敌万的绝世强者。
若论实力与成就,赵恆在这些人面前根本微不足道。
但这少年决绝的背影,却让苏羽感到了一份属於凡人的真实沉重。
因为赵恆不是在反抗命运。
他是在亲手把自己变成罪人,然后用罪人的命,去换一个乾净的结局。
这世上最难的事,不是捨生忘死。
而是背著满身的血债去死,並且心甘情愿。
苏羽闭上了眼睛。
距离冬至大祭,还有三个月。
该做的准备,必须在这三个月內全部到位。
他站起身,灭了油灯,走向密室深处那条通往反抗军中枢据点的暗道。
……
矿坑外。
赵恆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。
和往常一样,天穹被阴毒的魔气死死笼罩,看不到一颗星辰。
但他忽然觉得,今天的风比平时清爽了一些。
这三年批红杀人的折磨与骂名,似乎总算有一个可以还债的终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