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赵恆的眼神里比李自在多了一样东西。
释然。
像是一个背了太久债的人,终於找到了还清的办法。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你知道你一死,皇室就没了吗?”
“皇室不重要。”
赵恆摇了摇头,语气极其平淡。
“邪魔统治下的皇室,本来就是一个笑话。”
“我母妃死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抬起头,目光清澈。
“与其做一辈子的狗,不如做一刻的人。”
苏羽没有再劝。
他活了千年,见过太多慷慨赴死的人了。
有些人的死是衝动,有些人的死是绝望,有些人的死是被逼到了墙角別无选择。
但赵恆的死,是从三年前他踏进这间密室的那一天就已经决定好了的。
他从来就没打算活著走出这盘棋。
他只是一直在等一个死法,一个最好的死法。
“冬至大祭。”
苏羽开口了。
“什么?”
赵恆楞了楞,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“每年冬至,大离皇朝在国都中心广场举行冬至大祭,全城百姓必须到场,由皇帝亲自主持祭天仪式。”
苏羽语气平缓的说道。
“同时,血渡会亲自出席,接受凡人的跪拜与朝贡。”
“那是一年之中,国都凡人最集中、邪魔也最集中的时刻。”
听到这里,赵恆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他原本只是想用自己的死来唤醒百姓,但在苏羽的点拨下,他瞬间看透了这个局背后藏著的恐怖杀机。
“仙长的意思是……”
赵恆死死盯著苏羽,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,声音因为亢奋而微微发颤。
“让我在血渡的眼皮子底下……当著天下凡人的面,引爆自斩法?!”
苏羽微微頷首。
“数千万凡人亲眼看著他们的皇帝在邪魔面前引爆。”
“这个画面,会比任何口诀、任何传令都更有力量。”
“它会像一把锤子,把那些还在犹豫的人最后一丝迟疑全部砸碎。”
赵恆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乾净得像是初冬的第一场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