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渡盘膝坐在谷底的一块黑色巨岩上,身周縈绕著稀薄的魔气。
这已经是它能找到的、整个大离境內魔气浓度最高的地方了。
即便如此,这里的魔气浓度也只有半年前的三成。
对於一个金丹大圆满的邪魔来说,这点魔气连维持日常消耗都不够,更遑论修炼和恢復伤势。
血渡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在一天一天地衰退。
金丹变得暗淡无光,转速越来越慢。
魔躯上的裂纹不但没有癒合,反而越来越多、越来越深。
它现在全力出手的战力,恐怕已经跌到了金丹初期的水准。
而且还在继续跌,因为魔气还在继续降。
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再持续半年,它的实力恐怕真的会跌到筑基期!
这种事如果传出去,那它在整个邪魔界的脸面就彻底不要了。
但这已经不是面子的问题了。
这是生死的问题。
血渡闭著眼,竖瞳在眼皮后面微微转动。
它在想。
从冬至大祭到现在,它一直在想。
想办法,想对策,想怎么挽回局面。
但想来想去,结论只有一个。
没有办法。
凡人自斩法是一个完美的死局。
它没有弱点。
或者说,它唯一的弱点就是需要凡人去死。
但这恰恰是邪魔无法利用的弱点。
因为你不能阻止一个人去死。
杀他,他临死前引爆。
不杀他,他自己选择引爆。
困住他,他老死的时候引爆。
哪怕把他关在最深的地牢里,只要他心里记著那段口诀,引爆就会自动发生。
你没有办法从一个人的脑子里刪掉一段记忆。
这才是凡人自斩法最恐怖的地方。
它不需要任何外部条件。
不需要法宝,不需要灵石,不需要阵法,甚至不需要当事人有意识地去运转。
它只需要一样东西,死亡。
而死亡,是这世上唯一无法被阻止的事。
血渡活了数万年,见过无数聪明绝顶的修士,见过无数精妙绝伦的法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