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意味著,元婴邪魔若出界壁来寻他廝杀。
它们面对的,將是一个被这方天地的灵气死死压制、修为大打折扣、且只会越战越弱的自己。
以这般虚弱、且不断流逝的状態。
去搏杀他这个坐拥满世界人道灵气加持,又有两百年人道气运护身的金丹大圆满。
胜算,微乎其微。
纵然侥倖能將他斩杀,它们自身,也多半要折损在这片灵气的汪洋里,有去无回。
这是一桩,怎么算都不划算的买卖。
所以,它们才困守於此。
不是不能出来。
而是出来了,也討不到好。
以己之短,强攻彼之长,本就是取死之道。
苏羽缓缓收回神识,眼神复杂。
原来如此。
这是他两百年治世结下的果。
他用一整方天地的清明灵气,铸成了一座无形的牢笼,將所有邪魔死死压制在了界壁之內。
这是他的胜利。
可苏羽的心,却没有半分轻鬆。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,这座牢笼的根基,是这满世界的人道灵气。
而这人道灵气一旦被重新污染、夺回。
这座牢笼,便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。
届时,重获自由的元婴邪魔將重新踏入它们最熟悉的魔气之中,恢復全盛之姿。
到那时,这天地间,就再没有任何力量能拦得住它们了。
所以界壁之內的那些邪魔,在认出他之后,眼底没有绝望,反而藏著一丝诡异的篤定。
它们在等。
这座牢笼,困得住它们的身。
却困不住它们眼底的那一份从容。
它们,又在等什么呢?
苏羽心中的疑云尚未散去。
他负手立於风雪之中,目光扫过那群挤在裂缝中苟延残喘的元婴邪魔,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在寂静的冰原上显得格外刺耳,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,穿透了重重魔气,直直地送进了界壁之內。
“数万年的主宰,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般,龟缩在这一线泥沟之中。”
苏羽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进不敢进,退无可退。”
“我原本以为你们在等死,可看你们的眼神,似乎还做著什么翻盘的春秋大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