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懵懂的天道,竟会以举世之力,与它死战不退。”
苏羽静静地听著。
他的脑海中,渐渐浮现出那一幅惊天动地的远古画卷。
一方刚刚睁开眼、还不懂何为生死的稚嫩天道。
对上一尊跨越界壁而来、欲將整个世界炼作血食的炼虚大能。
那是一场毫无悬念,却又惨烈到极致的战爭。
“那一战,渊主虽是炼虚大能,却也被那不要命的天道引爆本源,炸得元神重创,几近陨落。”
血渡咬牙切齿,仿佛那场战爭就发生在昨日。
“可那稚嫩的天道,又何尝好过?”
“它为了重创渊主,几乎燃尽了自身的全部本源。”
“最终,两败俱伤。”
苏羽缓缓闭上了眼。
他终於明白了。
难怪这方天地数万年来饱受魔气侵蚀、群魔肆虐。
天道却始终不曾显灵降下天罚。
原来不是不管,而是它已经被打得陷入了深度的濒死沉眠。
“那一战之后,渊主元气大伤,不得不陷入漫长的沉睡,以养元神。”
“而那稚嫩的天道,更是被打得不得不彻底沉眠,自我疗伤。”
血渡的声音愈发狂妄,透著一种报復的快意。
“天道一睡,便是数万年。”
“这数万年间,没有了天道的约束。”
“我等邪魔虽群龙无首,却也得以在这方天地肆意妄为,將魔气播撒於天地的每一个角落!”
原来如此。
苏羽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他守护的这方人间,从一开始,就是一个伤痕累累、奄奄一息的世界。
天道沉睡,群魔无主。
他这两百年来所做的一切,所对抗的,不过是一群失去了主人的疯狗。
而那个真正將这一切苦难带给此界的元凶,那个连稚嫩天道都要拼上本源才能勉强重创的渊主。
如今,正在沉睡的尽头,一寸寸地甦醒。
“凡人,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百年太平吧。”
血渡死死贴在界壁的缝隙上,那双竖瞳透过裂痕,贪婪而残忍地盯著苏羽。
“渊主醒来之日,便是你这一方天地……重归地狱之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