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壁上的禁制阵纹竟因承受不住天地间激盪的法则衝击,一寸寸崩灭化灰。
天枢老祖猛地睁开双眼。
那双看尽了三万年沧海桑田、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眸,此刻却因极度的震骇而剧烈收缩。
他太熟悉这种气机了!
这一万年来,他曾无数次在坐化边缘,幻想著这层扣在南荒头顶的苍穹之锁被强行击碎的画面。
那是界壁崩塌的轰鸣!
那种压弯了他脊樑整整万年、断绝了此界眾生飞升之路的天地枷锁,在这一刻,竟然荡然无存!
“碎了……竟然真的碎了……”
天枢老祖的声音在发颤。
他下意识地放出神识,越过万里山河,瞬间抵达了极西之地。
可由於界壁碎裂,太虚秘境的空间法则已经彻底紊乱。
哪怕是他这化神巔峰的神识,也根本探不进那片混沌的中心。
他看不见秘境里面发生了什么,也看不见那个捏碎石碑的少年。
可他根本不需要看。
天枢老祖站在石室中央,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因极度激动而无法抑制颤抖的手,脑海中却渐渐拼凑出了一个令他倒吸凉气的真相。
极西之地……太虚秘境!
他活了三万年,曾无数次仰望苍穹,试图以绝强法力去硬撼那无形的牢笼。
却做梦也没有想到,那足以封锁整个南荒大世界的界壁核心阵眼,竟一直藏在那四万年才开启一次的秘境深处!
而更让他感到一种深深荒谬与战慄的是。
十日前。
他亲手將自己的爱徒苏羽,送上了前往极西之地的飞舟。
那时,他只想著这四万年一遇的秘境中定有不少绝跡的古药。
苏羽身为气运之子,进去隨便溜达一圈,拿些上古传承和逆天机缘便是顶天了。
却怎么也没想到,苏羽竟然给他带来了这么大、大到足以捅破这南荒天穹的极致惊喜!
那可是连化神大能都束手无策的万古绝阵啊!
南荒不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拿命去填,多少化神先贤对著苍穹狂轰滥炸,都不曾撼动那界壁半分。
“除了他,这天下还能有谁……还能有谁?!”
天枢老祖喃喃自语,声音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极度的震撼。
这一刻,这位活了三万年的老怪,终於彻彻底底明白了何为真正的“天命所归”。
他苦熬万载,算尽天机,把自己熬成了南荒冢中枯骨般的活化石,却始终找不到那一线生机。
而苏羽呢?
却轻描淡写地撕裂了这方牢笼!
老祖放声大笑,笑著笑著,那双乾涸了万年的眼眶,竟已是一片温热。
一万年的枯等,一万年的绝望与不甘,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对那个青衫少年的无尽惊嘆。
既然这天地囚笼已破,南荒这片乾涸了数万年的死水,也该重新匯入那浩瀚的大世界了!
“好徒儿,你这翻天的手笔……可真是让为师防不胜防啊!”
天枢老祖畅快地大笑一声,再无半分迟疑。
他身形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紫金神虹,生生撕裂了石室的虚空,带著压抑了万年的滔天气焰,朝著极西之地破空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