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老祖正坐在一株万年古松下,自己跟自己下著一盘残局。
听闻脚步声,老怪连头都没抬,隨手落下一子。
“你小子今日火急火燎地把苏家高层召集起来,弄得整个紫竹峰草木皆兵。”
天枢老祖端起一旁的灵茶,轻哼了一声。
“怎么?有大麻烦盯上你了?”
苏羽在老怪对面坐下,极其自然地抓起一把白子。
“师尊法眼如炬。”
苏羽落下一子,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慌乱。
“徒儿只是在想,当年南荒界壁破碎,徒儿那点气运传闻只怕早就进了大世界某些老怪物的耳朵里。”
“虽说这千年风平浪静,但混元天域那些大限將至的合体期、大乘期老不死,哪一个是省油的灯?”
天枢老祖捏著黑子的手顿在半空,眼底闪过一丝极锐利的锋芒。
他太清楚这种长生诱惑对高阶修士的吸引力了。
“你怀疑,有人在暗中谋划对付你?”老怪沉声问。
“不可不防。”苏羽神色坦然。
“徒儿把家族底蕴分拆转移,不过是防患於未然。这大世界,终究不是咱们能一手遮天的小池塘。”
“狡兔三窟,盛极必衰。提前铺好后路,总比刀架在脖子上时再慌乱要强。”
天枢老祖定定地看著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。
良久,他长长地嘆了口气,將手中的黑子丟回棋篓。
“你这性子,真是稳健得有些嚇人。”
“也罢,你既然早有防备,为师便不多过问。玉衡山的护宗大阵,老夫会再添三道炼虚级別的杀阵进去。”
老怪不知道的是,苏羽並不是在防备某种可能。
而是在极其精准地,交代著自己一旦身死后的最后退路。
苏羽笑了笑,没有点破,替老怪斟满热茶。
正午时分,紫竹峰演武坪。
阳光毫不吝嗇地洒在这片由万年金刚岩铺就的平坦广场上。
苏羽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。
在他面前,依次站著四个身量不一、气质迥异的年轻子弟。
长女苏紫月、次女苏清寒、三女苏沐雪,以及沈如月之子苏辰。
平日里,苏羽对子嗣的教导极其散漫,多是提供资源,具体功法全权交由慕清雪等人代劳。
他有极其清晰的自我认知。
三十八点的可怜悟性,让他根本无法像那些一代宗师般,將天地法则抽丝剥茧地讲出个所以然来。
他自己能走到化神期,全靠福运把標准答案塞进脑子里,以及《造化熔炉诀》的被动掛机。
真让他去剖析大道理论,无异於误人子弟。
但今日,他必须亲自教。
“父亲。”
四人齐齐躬身行礼,眼神中皆透著一丝惊讶与期待。
父亲亲自传道,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机缘。
“都坐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