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下半身,已经彻底化作了飞灰。
“本君这一生……”
沙哑、漏风,如同砂纸摩擦石板般的声音,在这空荡荡的洞府中最后一次响起。
透著一股说不尽的苍凉与自嘲。
“算尽了这天下苍生的吉凶,推演了这大千世界的法则。”
“唯独……”
他仅存的那只眼睛,倒映著石室里微弱的光影,直至最后一点光亮彻底黯淡。
“唯独算不过一个『命』字。”
呼——
一阵极其寻常的戈壁风沙从洞口吹入。
枯荣真君的头颅,连同最后半截躯干,在这阵风中彻底崩解。
没有地动山摇的异象。
也没有大道同悲的哀鸣。
一位曾经叱吒混元天域、活了近十万年的合体期卜道大宗师。
就这么极其安静、极其卑微地,死在了一个连凡人都嫌弃的荒漠洞窟里。
甚至连骨灰,都被风吹出了洞外,与那漫天黄沙混为一谈。
死得乾乾净净,没有在这世上留下一丝痕跡。
……
混元天域中域,一片灵气浓郁到化作九彩霞光的仙家福地。
太虚仙宫。
这里是整个中域绝对的霸主级势力,传承逾三十万载,底蕴深不可测。
仙宫最深处,一座悬浮於星海之上的紫金殿宇內。
大乘初期老祖——太灵子,正盘膝坐於一方由整块造化神石雕琢而成的阵盘中央。
大乘期。
这等境界,已然將一条完整的天地法则参悟到了极境,举手投足间便可重塑一方天地的规则。
太灵子活了足足二十六万年,面容却宛如三十许岁的青年儒士,眉宇间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。
他闭著双眼,指尖极轻地拨弄著虚空中的星辰轨跡。
正在推演一门足以助他堪破大乘中期的无上法门。
突然。
“嗡——”
太灵子身下的星相命盘,极其突兀地发出一阵沉闷的颤鸣。
他並未睁眼,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到了大乘期,早已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,寻常的因果根本沾染不到他们的命轨。
除非,是关乎其证道或者身死的大天机。
太灵子分出一缕元神,探入命盘。
下一息。
他那拨弄星辰的手指,驀地停在了半空。
命盘的虚空深处,几行散发著血色戾气的文字,如同附骨之疽般浮现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