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厉寒。”
一个声音,从虚空的深处传来。
那声音极其熟悉。
熟悉到让厉寒的心臟猛地一缩。
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白色的虚空中,一道黑影缓缓凝聚。
那是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。
同样的面孔,同样的黑衣,同样的身形。
只是那双眼睛,是纯粹的漆黑,没有任何光泽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心魔。
它就那样站在厉寒的对面,微笑的看著他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厉寒面色平淡,负手而立。
“我难道不该来吗?”
心魔歪了歪头,打量著他。
“確实,我不该来的,或者说,我不该有这么强的。”
心魔一边说著,一边缓慢向厉寒走近。
“但谁让你的执念太深,你的道心破碎了一百年呢?”
“楚天阔!林婉儿!”
心魔放肆地大笑起来,笑声中满是嘲弄。
“那两个被你视作手下败將的残次天骄,竟然用灭你满门、杀你红顏的方式,用他们自己的命,给你下了一道最恶毒的诅咒!”
“他们硬生生把这颗愧疚的种子,种进了你的灵魂深处!”
“所以,我来了!吸食著你这一百年来日夜压抑的恐惧,长成了这副连你自己都害怕的模样!”
“厉寒啊厉寒,你这一百年来,闭死关,熬心血。”
心魔贴近厉寒,一字一顿地逼问。
“你,真的准备好了吗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纯白虚空骤然破碎。
厉寒发现自己回到了极南之地的厉家老宅。
泥墙、木门,以及院角他从小爬到大的老槐树。
“寒儿,吃饭了!”
灶台炊烟裊裊,满脸皱纹的母亲端著热汤走来,笑得慈祥。
“快来吃,你爹说今天的面揉得好。”
厉寒身体僵住了。
他指甲掐进手心,声音极其冷硬。
“你不是我娘,我娘两百年前就死了。”
话音刚落,母亲手中的碗摔得粉碎,面容以恐怖的速度乾瘪开裂,七窍流血地倒在他脚边。
“寒儿……为什么不救我们……”
紧接著,院子里涌出了更多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