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回不一样。
“语言精通”在他脑子里运转了几个月,词汇量已经积累了不少,只是口腔肌肉一直跟不上。
今天不知道是不是下雨天空气湿润,声带状態特別好,还是刚才看沈诗情塞积木的时候大脑语言区被激活了——总之他一张嘴,发出来的不是“咿”,不是“唔”,不是“啊”。
是两个字。
“排——骨——”
声音很轻,发音很模糊,声调也不准,听起来大概介於“排骨”和“排咕”之间。
但毫无疑问,这是两个字。
一个有意义的双音节词组。
厨房里的水龙头声停了。
许文珊探出头来,手里的芹菜滴著水,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。
“老公!!!”她喊得声音都劈了,“你快来!!!”
言行舟从书房里衝出来,这次两只拖鞋都跑飞了。
眼镜歪在鼻樑上,手里还捏著一支笔,脸上的表情是標准的“孩子从床上摔下来了”的惊恐。“怎么了怎么了?!”
“言秋说话了!!”
“这孩子他是人,说话不是很正常吗?”
言行舟鬆了一口气,没出事就行,不过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。
“什么?!”
“他说排骨!!!”
言行舟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不信,从不信变成狂喜。
他三步並两步衝过来,在爬行垫旁边蹲下,双手抓住言秋的肩膀,眼镜差点掉下来:“儿子,你再说一遍!说一遍给爸爸听!”
言秋被这个阵仗搞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他本来只是想点个菜而已,现在变成了匯报演出。
但看著老爹期待的眼神,他还是配合地张开了嘴。
“排——骨——”
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楚一点,“骨”字的声母终於发出来了,不再是“咕”。
言行舟的表情像中了彩票,整个人愣在原地,然后猛地站起来,在客厅里走了两圈,又蹲下来,语无伦次地说:“他说排骨!他说的第一个词是排骨!天哪我儿子会说话了!”
许文珊眼圈都红了,蹲在言秋面前,声音轻轻的:“宝宝,叫妈妈。叫妈妈好不好?”
言秋看著她。
妈妈年轻的时候真好看,皮肤白白的,眼睛笑起来弯弯的。
他张了张嘴,舌头在口腔里调整了一下位置。
妈妈。这个音不难,双唇鼻音加一个开口元音,他在心里练习过无数次。
“妈——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