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神里分明写著“你看我多厉害”。
但炫耀归炫耀,她炫耀完之后又把杯子拆开,推到他面前,显然是想让他也试试。
“噠。”她歪了歪头。
言秋嘆了口气。
他本来不想玩这么低幼的玩具,但沈诗情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他,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。
他拿起杯子,慢悠悠地套了一遍,故意在中间弄错了一个顺序,然后假装思考了一下,调整过来。
沈诗情认真地看著,等他套完了,满意地点点头,像个小老师。
“噠!”她表扬他了。
被一个一岁多的小孩表扬的感觉很奇妙,但言秋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受用。
就在这时,沈诗情打了个喷嚏。
不是装的,是真的喷嚏,小小的身体整个弹了一下,鼻涕泡都出来了。
她愣了一秒,大概是被自己的喷嚏嚇到了,然后嘴巴一瘪,眼眶迅速蓄满泪水。
不好,要哭。
言秋立刻意识到情况紧急。
沈诗情哭起来可不是闹著玩的。
他们两家相处这么久,他早就摸清了她的情绪规律:平时笑嘻嘻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,但一旦真哭了,那是惊天动地,哄都哄不住。
他赶紧爬过去,下意识地想叫她的名字安抚她,一著急,那两个在心里练习了五百遍的字忽然就顺顺噹噹地从嘴里滑了出来。
“诗——情——”
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翘舌音卷对了位置,后鼻音也到位了,整个发音比他任何一次练习都要標准。
沈诗情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,没掉下来。
她眨了眨眼,鼻涕泡破了,但她没有管,只是直直地看著言秋。
“诗情。”言秋又叫了一遍。这次更稳了。
沈诗情的表情从委屈变成困惑,从困惑变成好奇。
最后变成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——像是一颗小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,涟漪一圈一圈盪开。
她显然不理解这个名字的含义,但她知道这两个字是言秋对她说的。
不是通用的“咿”和“噠”,而是专门给她的。
“气——”她试著模仿。
“诗——情——”
“丝——停——”
“诗情。”
“诗——情——”这一次,她居然说对了。
虽然声调还有点飘忽,但声母和韵母都是对的。
厨房里,许文珊正在切薑丝,忽然停了手。“南风,佳佳,你们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