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注意到了那个细节——言行舟说的是“发走了”,不是“写完了”。
这说明他之前去省图找到了需要的资料,论文顺利完成了。
那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指著书架引导他爸往那个方向想。
现在论文发走了,评正高的路上又少了一块绊脚石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
他什么都没做——至少看起来什么都没做——但一些事情已经悄然改变了。
如果不是他当时在地垫上比划了半天,他爸会不会想到去省图?
也许会,毕竟他是大学教授,迟早会想到的。
但也许多拖那几天,审稿周期就不一样了,结果也不一样了。
他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是自己的功劳,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论文发出去了。
“言秋最近说话进步好大。”
林佳佳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。“刚才我听他纠正诗情,说『衣服穿错了』,五个字的句子,说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他现在能说不少了。”许文珊笑著说:“前两天还跟他爸说『爸爸看书』,把他爸激动得差点摔了眼镜。”
“我们诗情就光记著那个『秋秋』了。”林佳佳笑著摇头。
“秋秋挺好的啊,”言行舟插嘴。“算是给言秋起了个独家小名,除了诗情,还有谁这么叫他?”
沈南风大笑:“这个独家冠名权,我们诗情包了!”
言秋默默低头吃糊糊。
一个外號被上升到冠名权的高度,这帮大人的商业头脑都用在这种地方了。
饭后,大人在客厅喝茶消食。
言秋和沈诗情被放在地垫上自由活动。
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垫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方形,几颗灰尘在光线里慢悠悠地飘著。
沈诗情玩了一上午,终於电量耗尽。
她打了个哈欠,小脑袋像一颗失去支撑的豆芽菜,一点一点往下垂。
最终放弃了抵抗,一头栽倒在言秋旁边的垫子上。
言秋正在研究一套新买的拼图。
一块小木板上面嵌著几个动物形状的木块,大象、狮子、长颈鹿、斑马。每个动物的凹槽形状不一样。
需要对应的木块才能放进去。
这个对他来说太简单了,但用来打发时间还不错。
他刚把大象放进凹槽里,忽然觉得右腿一沉。
低头一看,沈诗情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,不偏不倚地枕在他的小腿上。
她已经睡著了,呼吸又轻又匀,小嘴微微张开,嘴角还掛著一点午饭时残留的番茄酱。
言秋保持著右腿伸直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他怕一动就吵醒她。
但沈诗情睡得很沉,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透过裤子布料,落在他的小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