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秋秋。”她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。
言秋愣住了。
她不是醒著的时候才叫他“秋秋”的。
她在梦里也叫。
一个人睡著的时候,梦到的会是谁?
是最常出现在她生活里的那些人。
爸爸妈妈,可能还有他。
她梦到他了,而且在梦里还叫他的名字。
那个她自己发明、自己独家使用、死活不肯改正的名字。
他低头看著沈诗情的睡脸。睡著的时候倒是很乖,不像醒著时那么能卷。
睫毛挺长的,皮肤白白的,鼻樑还没完全长开,但已经能看出將来会是个好看的姑娘。
他前世的记忆里,沈诗情確实长得很好看。
好看到他们同班那两年,他连跟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。
但现在她的脑袋就枕在他腿上,睡得像一只缩成一团的小猫。
而他居然不觉得尷尬,也不觉得彆扭,只是觉得腿上热乎乎的,有点沉,但不想挪开。
言秋转回头,继续往木板上按拼图。
他放好了狮子,放好了长颈鹿,开始放斑马的时候发现不对——斑马的凹槽里被塞了一只大象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腿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。
行吧。
斑马的坑放大象,也是沈诗情乾的。
她睡之前肯定偷玩了,塞错了,然后装没事人一样倒头就睡。
消灭证据的方式就是让自己睡著,这个操作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不愧是你呀!
哈基情!
他把大象从斑马的凹槽里抠出来,换回正確的位置,然后把所有拼图都按好。
木板上的动物园恢復了秩序,大象是象,狮子是狮,各就各位。
客厅那边传来大人们的笑声,大概是沈南风又说了什么段子。
阳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,那块明亮的方形从地垫的一角移到了另一角。
言秋把所有拼图都按好之后,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右腿上颗小脑袋。
他轻声说了一句:“晚安,诗情。”
用的是標准的发音,翘舌音和后鼻音都到位了。
但他也知道,她睡著的时候听不见。
不过没关係。
明天早上她醒来第一件事,一定是大声喊他“秋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