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秋拿到纸笔,思索了大概三秒钟就开始动笔。
他画了房子、树、太阳、云,还有两个人牵著手站在房子前面——一个高一点,一个矮一点,代表爸爸妈妈。
画风简约,但结构完整,线条流畅,没有涂出边界。
他正想收笔,余光瞥见沈诗情的画,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。
沈诗情的画堪称抽象派巔峰。
房子是歪的,树是斜的,太阳是紫色的,天空是绿色的。
整幅画色彩极其大胆,构图极具衝击力,属於那种放到美术馆里会被专家研究半天的作品。
画面上画了一堆人,有大有小,站得密密麻麻。
“诗情,你画的是什么呀?”王老师蹲下来问。
“我的家。”
沈诗情拿起画,郑重其事地开始介绍。“这个是我爸爸,这个是我妈妈,这个是我,这个是秋秋。”
王老师愣了一下:“秋秋也住在你家吗?”
“对呀。”沈诗情理直气壮,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言秋在旁边听到,差点把蜡笔捏断。
什么叫“秋秋也住在你家”?
他们两家隔了两条街,步行要十分钟,他什么时候住到沈家去了?
王老师显然也对这个答案產生了兴趣,转头看向言秋:“言秋,你画了什么?”
言秋默默举起自己的画。
他的画构图规整,配色正常,爸爸妈妈和他自己,三个人站在房子前面,標准得可以当教材插画。
“这是你家的房子吗?”王老师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画了几个人呀?”
“三个爸爸,妈妈,我。”
王老师看了看言秋的画,又看了看沈诗情的画,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
那种笑意言秋很熟悉——他妈和林阿姨每次看到他和沈诗情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。
混蛋!
你们到底在磕什么口牙!
“要不要把诗情也画上去?”王老师建议道。
沈诗情立刻眼睛一亮,用一种“你敢不画试试”的眼神盯著他。
言秋沉默了两秒,拿起蜡笔,在自己旁边加了一个小人。
小小的,扎著马尾,穿著裙子,站在他旁边。
距离很近,几乎挨在一起。
“这个是谁呀?”王老师笑著问。
“……诗情。”
“好朋友要在一起,对吗?”
“对!”沈诗情抢先回答,然后拿起自己的画,在代表言秋的那个小人旁边又加了一颗小爱心,粉红色的,画得歪歪扭扭但格外醒目。
言秋盯著那颗爱心看了两秒钟,什么都没说,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蜡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