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秋注意到大黄不对劲,是在一个周六的早晨。
往常这个时间,大黄应该趴在阳台的狗窝里,四仰八叉地晒太阳,尾巴时不时摇一下,证明自己还活著。
但今天它没趴著。
它站在阳台门口,来回踱步,走两圈停一下,低头闻闻地面,再走两圈。
尾巴垂著,耳朵也耷拉著,整个狗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。
言秋端著水杯站在客厅里,观察了大概三分钟。
大黄踱了好几轮,始终没有要停的意思,偶尔抬起头往门口看一眼。
眼神里带著一种“我想出去但是我不確定你们同不同意”的试探。
“妈,大黄怎么了?”言秋问。
许文珊正在厨房洗碗,头也没回:“可能是想出去遛弯了。等你爸忙完下午带它出去。”
言秋没说话。
他觉得不是遛弯的事。
大黄虽然懒,但平时想出去的时候会直接趴在门口堵路,不是这种来回踱步的焦虑走法。
而且它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——昨天晚饭时他在餐桌旁边吃排骨边掉渣,掉了一小块肉在地上,大黄居然没过来捡。
这在狗界属於重大异常信號。
他走过去,在大黄面前蹲下来。
大黄停下脚步,看了他一眼。
一人一狗对视了片刻,大黄把鼻子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指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,然后把脑袋往他膝盖上蹭了蹭。
“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言秋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。
耳朵很烫。
大黄当然不会回答。
它只是把脑袋搁在言秋的膝盖上,又呜咽了一声。
言秋皱了皱眉。
这条狗从他一岁起就住在这个家里,虽然平时对他爱搭不理。
但真要算起来,大黄是他在这个世上认识的第一条狗。
他记得前世大黄活到了十二岁,算是狗中长寿,但那是因为他妈发现得早,及时治了两次大病。
“妈,大黄耳朵好烫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厨房门口。
许文珊擦了擦手,走过来摸了摸大黄的耳朵,又摸了摸它的鼻子。“是有点热。精神好像也不太好。你爸下午没空,等会儿我先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。”
“现在去。”
许文珊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儿子。
言秋仰著脸,表情难得地认真。三岁小孩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其实有点违和。
但许文珊大概是觉得儿子从小就早慧,也没多想,擦了擦手说:“好,现在去。你去换鞋。”
言秋换好鞋,又去阳台上牵大黄。
大黄趴在门口,精神比早上更萎靡了,看到狗绳也没什么反应,只是无力地摇了半下尾巴。
言秋把狗绳系好,轻轻拍了拍它的头。
“別怕,带你去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