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一整夜。
言秋是被窗外的白光晃醒的。
他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往窗外看了一眼——整个世界都白了。
梧桐树的枝丫上压著厚厚的积雪,楼下的车顶被盖成了白色的馒头。
阳台栏杆上积了至少有十厘米厚的雪。
大黄正站在阳台门口,用一种“这什么东西我的地盘怎么变白了”的表情盯著外面的雪地,尾巴僵在半空中,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。
“下大雪了。”言秋坐起来。
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门被敲响了。
不是大人那种三下轻叩,是拳头砸门,一下接一下,急得像救火。
“秋秋!秋秋!下雪了!可以堆雪人了!”
言秋趿拉著拖鞋去开门。
沈诗情站在门口,羽绒服已经穿好了,围巾胡乱缠在脖子上,手套只戴了一只,另一只大概是在走廊里跑掉的。
她满脸通红,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兴奋的。
“你等了多久了?”他问。
“从早上六点就醒了!我妈说不能太早来敲你家门,我等到现在!”她喘著气,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黑葡萄。
言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掛钟——七点二十八分,这个点估计她也还没吃早饭。
“先去吃早饭。”
“吃完就去!”
“雪不会跑。”
“但太阳会把雪晒化掉!”
言秋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空,雪还在下,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他觉得太阳今天大概是不会出来了,但他没有跟沈诗情解释这个。
因为他知道她根本不在乎太阳出不出来,她只是需要一个现在出门的理由。
而任何解释在她那里都是无效的。
早饭是许文珊煮的汤圆,黑芝麻馅的,热腾腾地冒著白汽。
沈诗情坐在餐桌前,以平时两倍的速度往嘴里塞汤圆,腮帮子鼓得像一只仓鼠。
言秋坐在她旁边,慢条斯理地吃著,怕她噎著,时不时提醒她慢点。
许文珊从厨房探出头,看著她的样子有些好笑“诗情別急,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”
“但是雪会化掉!”沈诗情含含糊糊地反驳。
“这天气,零下好几度,化不了。”言行舟端著茶杯从书房出来,难得地帮腔。
他今天没戴眼镜,大概是雾气太大,摘了正在用衣角擦。
沈诗情將信將疑,但还是放慢了速度,从仓鼠模式切换回了正常进食模式。
吃完早饭,言秋被许文珊裹成了一个粽子——保暖內衣、毛衣、羽绒服,三层防护。
围巾绕了好几圈,帽子扣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沈诗情在旁边急得直跺脚,她的手套已经被她自己戴好了,右手那只还是反的,大拇指塞进了食指的位置。
“诗情,手套戴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