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,放在言秋的餐盘旁边。
糖纸是粉色小兔子图案,边角有点皱了。
“你带了几颗?”
“三颗,上午一颗下午一颗放学一颗。”
“分我一颗你就只剩两颗了。”
“那下午不吃,放学再吃,反正你每天也要吃一颗。”
言秋把糖收进口袋。
沈诗情的口袋大概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空间,里面什么都能掏出来——糖、橡皮、贝壳、石头、薄荷叶、压扁的帽穗。
这次是糖,下次搞不好会掏出一只蝌蚪。
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,李老师教拼音。
她在黑板上写了六个单韵母,aoeiuu,一个一个教发音。
小朋友们跟读的声音整齐又稚嫩。
有的把e读成了鹅,有的把u读成了呜。
沈诗情读得很认真,嘴巴张得圆圆的,但读到u的时候遇到了困难。
那个u上的两点让她很困惑,她觉得应该读成u。
“u——淤——”李老师示范。
“污——淤——”沈诗情努力模仿。
“诗情同学再试试。”
“淤——”这次终於对了。
她鬆了口气,转头看言秋,用眼神问他“我读对了吗”。
言秋点了点头。
她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三个u,每个u的两点都画得特別大,像是u长了两个大眼睛。
言秋翻开语文课本。
这些拼音他前世学过,后来用了二十多年,熟到不需要经过大脑。
但他还是一笔一画地在本子上跟著写。
重新学一遍也挺好的——不是以一个大人的视角俯视这些知识,而是坐在她旁边,和她一起从头开始。
这种感觉,和他重生后第一次翻身、第一次走路、第一次叫她名字一样。
有一种缓慢而踏实的重量。
下午四点半,放学铃声响起。
两家的家长都来了。
沈南风和言行舟下午特意提前下班,两个妈妈也一起来了。
沈诗情一出校门就扑到林佳佳怀里,然后立刻站直了宣布自己当了文艺委员。
沈南风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。
“女儿出息了!才第一天就当官!”
“文艺委员不是官,是为大家服务的。”
这话大概是李老师教的,她说得一字不差,但语气里全是得意。
“言秋呢?你当什么了?”许文珊问。
“没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