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中考试后一个周五。
沈诗情和班上一个女生吵了一架。
起因是教室后面黑板报的一角被蹭花了。
蹭花的位置刚好在浩浩画的那只小恐龙旁边——沈诗情画的两个手拉手小人。
穿深蓝短裤的那个小人半边身子被蹭模糊了,粉笔灰抹开了一片,像是谁蹭了一大块。
上周五放学时还好好的,过了一个周末就花了,应该是今天早上被蹭的。
而且教室后排的位置很宽,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故意的,根本不可能蹭到。
沈诗情早上进教室看到黑板报的时候愣了一下。
她走近看了看,小人確实花了,回头扫了一圈教室里已经到了的同学。
沈诗情放下书包走到黑板报前面,伸手摸了摸那块被蹭花的地方。
粉笔灰沾在她指尖上,蹭掉了一大片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问著教室里的同学。
“有没有人知道这块是谁蹭的?”
教室里几个同学抬头看了看,没人说话。
“是周小曼。”一旁的浩浩大声的说著,他早就看到了,刚才他还跟周小曼理论了一番,结果没说过人家。
周小曼是沈诗情隔壁组后排的,隔著一条过道,平时也经常跟別人吵架,班里的人都很討厌她。
两个人平时没什么交集,周小曼话不多,沈诗情跟不熟的人话也不多,开学到现在几乎没说过几句话。
周小曼也抬头看了一眼沈诗情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翻课本,翻了两页嘴里忽然嘟喃了一句。
“蹭了就蹭了唄,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。”
正准备重新把小人画上,听到这句话的沈诗情转过身有些生气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周小曼抬起头,表情和语气一样平淡:“那个黑板报本来就是你画著玩的,蹭花了又不影响什么,反正你已经得到老师的奖励了。“
“那两个小人不是画著玩的。”沈诗情的声音比平时低,但没有发抖。
“那是什么?跟我有什么关係吗?”周小曼靠在椅背上,手里还拿著课本,她说这话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太多,只是觉得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沈诗情站在原地,手垂在身体两侧,手指慢慢攥紧了又鬆开。
她嘴巴动了一下,想说那是她和秋秋。
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不是因为那句话不能说,而是她觉得说了对方也不会懂。
毕竟周小曼没有她和秋秋那么深的感情。
她没有说下去。
她说不下去了。
她的眼眶开始发红,睫毛在颤,嘴唇抿成一条线,胸口在起伏。
但她就是张不开嘴——那些解释太复杂了,复杂到她自己都理不清楚,更別说用几句话讲给別人听。
她平时嘰嘰喳喳能说会道,但真正在意的事被说成“画著玩的”的时候,她的表达能力就失灵了,像那颗掉了的门牙一样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