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昨晚她说的那句“第一次在你家过夜”,又想起她用怕黑做藉口让他到床上来睡。
他隱约觉得怕黑可能是真的,但更真的理由是她不想一个人睡地铺。
或者不想让他一个人睡地铺。
沈诗情说话的习惯就是这样,真正想说的东西藏在最里面,外面包好几层別的理由,但每一层都是她自己剥开的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,她终於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鬆开他的袖子,揉了揉眼睛,发现自己枕著他的胳膊、搭著他的腿、还流了他一袖子的口水。
她“唰”的一下坐起来,脸一下子红了,低头看了看他袖子上的口水印。
“你怎么不叫我?”
“叫了,你说再睡五分钟。”
她沉默了两秒,然后拿起自己的枕头压在他身上。
“不准看!”
言秋被枕头压著,声音闷闷地说:“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。”
她把枕头压得更紧了。
等她把枕头拿开,言秋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胳膊。
沈诗情抱著膝盖坐在床上,头髮乱得像鸟窝,脸上还带著枕头印。
她偷偷看了他一眼,又飞快地把视线移开。
“以后不能穿这件睡衣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太好睡了,比布娃娃还好睡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,指尖搓著被角。不是抱怨,也不是撒娇,只是在陈述一个她刚刚发现的事实。
言秋看了她一眼,站起来从衣柜里拿了一件乾净t恤换上。
“那下次我把布娃娃拿过来,你就有两个可以抱了。”
她低头想了想:“那不一样,布娃娃是布娃娃,你是你。”
然后站起来穿拉著拖鞋去洗漱了,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点,但没有停下。
早上,两个人坐在茶几前吃包子。
豆沙和肉各两个,装在同一个袋子里。沈诗情把肉包子挑出来放在他面前,自己拿了豆沙的,咬了一口,忽然说道。
“以后要是还能在你家过夜就好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嚼著包子含含糊糊地说:“因为早上醒来就能看到你,不用敲门。”
“那你可以经常来。”
“好。”
上午,沈南风和林佳佳来接她。
沈诗情抱著自己的睡衣和洗漱用品站在门口,跟许文珊和言行舟道了谢。
沈南风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笑著问她:“昨晚乖不乖?”
“很乖。”
牵著林佳佳的手,来到401门口的时,沈诗情忽然回头看了言秋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推门进了自己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