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如此一来,传我寺道统的弟子,就要换一个人了。”
“就选择明言吧,让他带著《空相真经》,离开寺院。”
……
燕国王宫,一处风景秀美的宫殿。
晨光初透,妆檯上的铜镜映出一张皎如明月的玉容。
姜梔穿著大红嫁衣,坐在梳妆檯前。
有侍女上前,轻柔的將一支金步摇插入少女髮髻。
凤冠上的珠翠摇曳,流苏拂过光洁的额头,更是衬托的女子面若春晓,眉如远山含黛。
姜梔拿起胭脂,抿著红唇,染上一片絳色,绣著合欢的霞帔覆上肩头,暗香浮动。
身后的侍女望著镜中的美人,忍不住道:“公主真是漂亮。”
姜梔笑了一声。
漂亮又有何用呢?
身为燕国公主又有何用呢?
她终是不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儿双宿双飞,要成为一个政治的玩具远嫁他方,直到化为一枚金丹,成为他人修行的口粮。
自幼时起,她就已知晓了自己的命运。
母后苦苦哀求父王,想要將她送走,但父王却不理会。
最宠爱自己的母后,因此心力憔悴而亡。
王宫幽深,她这位公主过的並不快乐。
她觉得忍受孤独直到二十岁,踏上自己的必经之路,就是她此生的命运。
直到那一日,她为母后守灵祈福,在空旷寂寥的寺庙里,见到了那个小和尚。
她的人生从此照进了光,她不再总是忧愁孤寂,她开始扬起笑脸,奔跑在那静謐的山中。
想起往日种种,姜梔不自觉的露出一抹轻柔婉约的笑。
她握住一张符纸,趁人不注意將它吞入口中。
此生,
妾不能嫁予君为妻,但也万万不能让他人辱了自己的身子。
这是姜梔从王宫里一位老供奉手中得来的符咒。
那位老供奉曾看著姜梔的母亲长大,又看著她长大,犹如奶奶。
这符咒唯一的作用,就是让姜梔可以以意识进行自我了结,还可將自己尸体尽毁,不让他人侮辱。
若只是嫁给齐国国君,就能解燕国之厄,姜梔也不在意牺牲自己,救燕国万民。
但是那齐国国君狼子野心,就算自己真嫁了过去,他也绝不会放过燕国。
既如此,自己又怎能將这天命道体送给对方,让敌人修为大进呢?
『父王为何就不知道这些,他难道真就贪於眼前的富贵吗?』
姜梔心中有著怨恨。
但那毕竟是她的父亲,即使在怨在恨,她也不能对父亲做什么,她能做的,也只是选择自我结束这条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