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衡似笑非笑。
“只是核对账目?”
“是。”
许鹤年面色平静。
“粮运之事牵涉甚广,臣不敢妄下结论。”
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。李昭衡却没有追问,只是笑了一声。
“谨慎是好事”
李昭衡又把话题转到了今年的秋粮。
“听说江南今年粮价涨了不少。”
户部侍郎立即起身。
“回陛下,主要是今年雨水……”
“朕问的是粮价。”
李昭衡打断他。
“不是水灾。”
户部侍郎脸色一僵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说说,为何粮价涨?”
殿中没人出声。
这种问题本不难,难的是谁来回答。
粮价一涨,牵扯的便不只是百姓。
粮商、仓场、地方官、漕运,甚至几大世家的利益都在里面。
答得轻了,是推卸责任。
答得重了,便是在指谁的手伸得太长。
李昭衡端着酒,耐心等着。
这时,新科进士中有人站了起来。
“陛下。”
许鹤年抬眼。
是今年的探花郎,贾承安。
出身寒门,春闱高中后入翰林不过数月,在今日这满殿勋贵世家面前,他的位置本不起眼,在这个节骨眼跳出来到底年轻气盛。
“你说。”
“臣以为,江南粮价上涨,未必全是天灾。”
此话一出,席间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。李昭衡却笑了。
“继续。”
那探花郎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分量,却还是硬着头皮道:
“江南水网密布,粮船往来本应便利。可今年各地粮价涨幅不同,有些地方甚至比去年高了近两成。若只是雨水所致,断不会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