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轻轻咳了一声。许鹤年认得,是王氏的人。探花郎顿了顿。
“臣出生寒门,知道粮食从田里出来,到百姓手里,中间还要过仓、过船、过关。其中若有一处卡住,粮价便会涨。”
李昭衡笑意更深。
“说得不错。”
他看向户部侍郎。
“沈卿,你觉得呢?”
许鹤年的目光随之落过去。
沈文泰答道。
“新科进士初入朝堂,难免只见其一,不见其二。江南粮价之事,户部自有章程。贾进士若因几处涨价,便怀疑漕运、仓场,只怕容易寒了地方官的心。”
贾承安脸色发白。
许鹤年却微微垂下眼,这话听起来是在替地方官说话。
可实际上,沈文泰已经把那位探花郎推到了“妄议朝政”的位置。
只要皇帝顺着这句话往下问,今日这场宴席便会变成新科进士与户部的第一次交锋。
可李昭衡偏偏没有继续,他笑着摆摆手。
“年轻人敢说话,总不是坏事。朕倒觉得有趣。”
说完,他举杯。
“来,喝酒。”
众人只得跟着举杯。
刚才那点剑拔弩张,转眼便被酒气盖了过去。
李昭衡今天真正想看的,大概已经看到了。
至于那个探花郎……恐怕从今日起,已经有人记住他了。
没过多久,贾承安便出了事。
先是停职,后来又被发往岭南。
再往后,便没了消息。
只听说人死在了路上,死因却没人说得清。
宴席结束后。
众人陆续离宫。许鹤年走在宫道上,刚走过一道宫门,身后忽然传来声音。
“许家主。”
她回头,是谢云深。
“谢姑娘。”
谢云深走到她身旁,低声道,“许家主今日回答得很谨慎,可有时候太谨慎,也未必是好事。”
许鹤年停下脚步。
“谢姑娘想说什么?”
谢云深笑了笑。
“没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