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前的药材,是用三只灰布袋送来的。
布袋没有走山道。
是从废矿南支外缘的旧排水沟里推上来的。
第一只袋子刚露出沟口,姜璃的铜针已经到了。
针尖抵住袋口麻绳。
没有挑开。
先闻。
天机阁小廝趴在沟外,半身泥水,脸上还沾著一条草叶。
“姜姑娘,乾净的。”
姜璃看他。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小廝立刻闭嘴。
第二只袋子被人从下面往上推。
推到一半卡住。
沟里传来压低的骂声。
“別挤,寒砂漏了!”
小廝回头低声道:“慢点!”
姜璃听见“寒砂”两个字,眉头才松一点。
洛清寒坐在洞口內侧。
旧剑鞘横在膝前。
她没有推。
右腕药布昨夜安静了一整夜,姜璃只许她今日午前看,不许练。
青云那根界桩还立在坡下。
青漆已经干了。
薄牌边角被晨风吹得作响。
半枚刑堂副印被昨日拓过,顏色淡了一层,却反而更像伤口结痂。
小禾坐在阿南身边,手里攥著昨日那份三印拓印。
阿南醒著。
他抱著缺口碗,眼睛盯著灰布袋。
“今天有药吗?”
姜璃没有回头。
“先看。”
阿南点头。
他现在学会了。
药不是送来了就能喝。
要先看。
第一只袋子打开。
里面是地苦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