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身子猛地一哆嗦,手里的水桶晃荡出几滴冷水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,把头埋得极低,声音带着哭腔:“两、两位仙师饶命……是、是后院管事让小的送寒潭水来的……说是国师大人吩咐,要用来净手……”
他哆哆嗦嗦地举起腰牌,那只满是煤灰和冻疮的手在寒风中抖个不停。
那弟子嫌恶地瞥了一眼,用剑鞘挑起腰牌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那两桶确实冒着寒气的水。
“确实是后院的腰牌。”另一人皱眉道,“既然是送水的,赶紧滚进去,放下就走,别脏了国师的地界。”
“是、是……多谢仙师,多谢仙师……”
苏清连滚带爬地起身,提着水桶慌不择路地往里跑,背影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直到转过拐角,那两道视线彻底消失。
他背上的佝偻瞬间消失了一半,慌乱的步伐也变得轻盈而精准。
越靠近寝殿,那股燥热就越发明显。
原本积雪的庭院里,地面的青砖竟然已经被烘干,露出苍白的石色。
寝殿紧闭的石门缝隙里,隐隐透出一股暗红色的光晕,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,像是要把人的视线都烧化。
苏清停在石阶下。
即使隔着厚重的玄武岩,他也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。
极轻,极压抑。
那是痛苦到极致,却又拼命咬牙忍住的闷哼声。
苏清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那股灼热的空气涌入肺腑,让他体内的每一寸经脉都舒服得想要叹息。
这就是二品强者的业火啊。
哪怕只是一丝外溢的气息,都让他这具残缺的极寒之体感到了久违的满足。
他放下水桶,抬手理了理破旧的衣领,又在那张满是煤灰的脸上抹了一把,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惊恐、更加卑微。
然后,他走上石阶。
在那扇滚烫的石门上,轻轻叩响。
“咚、咚。”
“国师大人……寒潭水……送到了。”
声音颤抖,充满了对大人物的敬畏。
可在那低垂的阴影里,少年的嘴角却极快地勾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猎手,在收网前最后的笑意。
那股火在体内肆虐。洛玉衡死死咬着下唇。
这间密室是用玄武岩砌成的,四面墙壁刻满了隔绝气息的阵纹。密室中央那张千年寒玉床,此刻竟然在滋滋作响,冒着白气。
原本应该冰寒刺骨的玉床,现在烫得像块烙铁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从喉咙深处溢出来,沙哑,破碎,带着一丝令人心颤的媚意。
洛玉衡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、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的眸子,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,涣散得无法聚焦。
眉心那点朱砂红得发亮,与她潮红的脸颊几乎融为一色。
她身上的太极袍早就乱了。
道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领口的盘扣崩开了两颗,露出一大片被汗水浸透的肌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