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南栀若有所思地眯了眯那双如水的眸子,没有作声。
而另一道目光,则更加直接,也更加具有侵略性。
元景帝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视线像钩子一样,死死钉在洛玉衡身上。
他看到的不是气息,而是那一瞬即逝的破绽。
就在洛玉衡念到“万物循生”这四个字时,有一滴汗珠顺着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滑落,流过高挺的鼻梁,最后悬在下巴尖上。
滴答。
汗珠坠落在祭文上,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元景帝转动扳指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冬至极寒,祭天台上风大如刀。哪怕是身强力壮的武将此刻都觉得手脚冰凉,堂堂二品国师,竟然流汗了?
而且……
他眯起眼,目光扫过洛玉衡露在袖口外的一截手腕。
那原本如霜雪般冷白的肌肤,此刻泛着一种诡异的潮红。不像是被风吹的,倒像是……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媚意。
元景帝的眼神沉了几分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……
“礼成——!”
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唱,漫长的仪式终于结束。
洛玉衡几乎是在礼成的瞬间就收起了拂尘。
她没有像往年那样接受百官的朝拜,甚至没有去向元景帝谢恩。只是略微颔首,便转身走下了祭坛。
步伐依旧端庄,但若是细看,就能发现她的步频很快。
快得像是在逃。
穿过重重人群,避开那些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,她一路未停,径直回到了灵宝观深处的内院。
这里是禁地,除了随侍弟子,无人敢闯。
“都退下。”
“没有本座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几个弟子连忙应声退下,顺手带上了院门。
直到那扇厚重的玄武岩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,洛玉衡才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她扶着冰凉的石壁,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冷汗瞬间冒了出来,将发丝打湿,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密室里没有点灯,只有墙壁上的阵纹散发着幽幽的微光。
这里是她的堡垒,也是她的牢笼。
洛玉衡踉跄着走到那张千年寒玉床前,甚至来不及解开繁琐的道袍,直接盘腿坐了上去。
寒气入体。
若是平时,这股极寒足以让她清醒。可今天……
“唔……”
一声破碎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。
没用。
压不住了。
那股在祭天台上还只是暗流涌动的业火,此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束缚,在体内疯狂反扑。比白天那次还要猛烈,还要霸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