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子愣了一下:“现在?可是已经是深夜了……”
“立刻!”
声音骤然拔高,带着一丝失控的厉色。
弟子吓得浑身一抖,噗通跪下:“是!弟子这就去!”
看着弟子慌乱跑远的背影,洛玉衡倚着门框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她闭上眼,脸颊贴在粗糙冰冷的石门上。
那种滚烫的羞耻感,和体内沸腾的业火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。
她竟然……真的又叫了他。
杂役院的通铺里,鼾声如雷。
苏清缩在最角落的草铺上,裹着那床发硬的破棉絮,睡得正香。
“苏清!那个叫苏清的杂役呢?!”
一声急促的低喝打破了杂役院的宁静。房门被粗暴地推开,冷风夹杂着雪沫子灌了进来。
几个睡得正香的杂役被惊醒,骂骂咧咧地坐起来,借着门口灯笼的火光,看清了来人身上的道袍样式后,立刻吓得噤若寒蝉。
那是内院的随侍弟子。
苏清慢吞吞地从被窝里探出头,揉了揉眼睛,一脸懵懂:“这……这位师兄,小的在。”
那弟子举着灯笼走过来,火光照亮了苏清那张略显稚嫩的脸。
“起来,跟我走。”
弟子的声音很急,甚至没空摆架子。
苏清连忙爬了起来,一边胡乱套着外衫,一边做出惊恐的表情:“师兄,是……是小的做错什么了吗?小的今天送水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弟子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道首要见你。立刻,马上!”
苏清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,似乎被吓坏了,连鞋都差点穿反。
但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,嘴角却在阴影里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竟然这么快。
看来,那位国师大人的忍耐力,比他预估的还要差那么一点。
或者说,他种下的那颗“种子”,发芽得比想象中更猛烈。
……
去往内院的路很长,也很静。
苏清低着头,跟在弟子身后,步子迈得细碎而从容。
夜色如墨,将这座庞大的道观吞没。只有偶尔经过的回廊挂着几盏宫灯,在风中摇摇晃晃,投下斑驳的鬼影。
越靠近那座位于深处的密室,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。
那种热不是从火炉里散出来的,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、暴躁的灵力波动。
像是有一头凶兽被困在笼子里,正愤怒地撞击着栅栏。
苏清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,甚至连前面带路的弟子都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汗。
“到了。”
弟子停在石门前,没敢再往前走一步,指了指紧闭的门扉,“进去吧。道首在里面。”
说完,逃也似地退到了回廊的另一头。
苏清站在门前,整理了一下衣领,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和惶恐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,叩响了石门。
“笃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