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戌时,也没说夜间。
按理说,业火发作最凶的时候往往是在深夜。昨晚那种情况,如果她真的只是把他当成一味救命的“药”,那夜间才是最需要这味药的时候。
可她偏偏只字未提。
这是在防备什么?
还是在……逃避什么?
苏清走到床边,仰面躺了下去,双手枕在脑后。
看来这位国师大人,还在那一层名为“体面”的窗户纸后面死撑着呢。
她害怕深夜。
害怕那种理智被业火烧毁后,不得不像条母狗一样求着一个杂役给予凉意的自己。
所以她把时间定在了正午。
阳气最盛,理智最清醒,也是她最能端得住架子的时候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苏清看着头顶的承尘,轻笑了一声。
既然你想玩这种“白天是主仆,晚上是路人”的游戏,那我就陪你玩玩。
反正……
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那里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。
反正那颗种在膻中穴的种子,可不分什么白天黑夜。
日头渐高。
阳光慢慢爬过窗棂,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。
午时将近。
苏清翻身坐了起来,开始脱身上的旧衣服。
动作不急不缓,从容得像是在自家更衣。
该去“候命”了。
午时的阳光正毒。
积雪消融的屋檐下,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。
苏清穿着那身崭新的深青色长袍,站在国师书房的门前。衣服很合身,袖口和领口都收得恰到好处,衬得他原本有些单薄的身形多了几分挺拔。
他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并未乱的衣领,然后深吸一口气,脸上那种少年老成的玩味神色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拘束。
“笃笃。”
他叩响了房门。
这一次,里面没有传来那种令人窒息的粗重喘息,也没有那句沙哑失控的“进来”。
一片死寂。
过了约莫三息的功夫,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才透过门扉传了出来。
“进。”
简简单单一个字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苏清推开门。
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书房里焚着清冽的檀香,博古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卷经书和几件古玩。空气里带着一股墨香和纸卷的味道,肃穆而庄重。
洛玉衡正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。
她换了一身崭新的太极道袍,黑白二色分明,头上戴着精致的莲花冠,三千青丝梳得一丝不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