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绝美的脸庞上,神情淡漠,仿佛是一尊在云端俯瞰众生的神像。
听到开门声,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手中的朱笔依旧在公文上游走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“是。”
苏清反手合上房门。
门扇轻轻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杂音。书房里安静了下来,只能听到毛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。
苏清没敢乱动。
他按照规矩,走到了书案左下首的一个角落里,垂手而立。
这个位置很有讲究。
既不会挡住窗外的光线,又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书案上的动静,同时还保持着一个绝对恭敬的距离。
洛玉衡依旧没有看他。
她似乎很忙。案几上堆着厚厚一摞折子,都是宫里递出来的,或者是道门各派送来的急件。
她批阅得很快。
朱笔在纸上勾画,偶尔写下几个批语,字迹铁画银钩,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锐气。
苏清就这么静静地站着。
他不急。
他的目光微微低垂,看似是在盯着自己的脚尖,实则余光一直不动声色地笼罩着书案后的那个女人。
她在端着。
苏清能看出来。
虽然她的坐姿端正得挑不出一丝毛病,虽然她的表情冷淡得看不出一丝波澜,但她握笔的手指,却扣得很紧。
而且,她批阅公文的速度虽然快,但翻页的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。每翻一页,她的视线都会极快地往左下角扫一下,然后又迅速收回。
那是苏清站的位置。
她在在意他。
或者说,她在在意昨晚那个被她死死抱在怀里、几乎揉进骨血里的男人,此刻正衣冠楚楚地站在她面前。
这种认知,让苏清心底那股狩猎的快感愈发浓烈。
但他没有表现出来。
他像一尊木雕泥塑,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,仿佛自己真的只是这书房里的一件摆设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大概过了两刻钟。
洛玉衡手中的朱笔突然停顿了一下。
砚台里的墨,干了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拿墨锭,但指尖刚触碰到墨条,动作却僵住了。
平日里,这种研墨的琐事都是由青萝或者其他贴身弟子做的。但今天,因为昨晚的失态,她特意屏退了所有人,只留了这个“药”在里面。
总不能让国师自己研墨吧?
但这小子……
洛玉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正要开口吩咐。
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。
苏清没有说话,也没有弄出任何多余的声响。他只是走到案旁,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,拿起了那块墨锭。
另一只手提起水注,往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