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回案几上。
那封素白的信笺静静地躺在那里,没有任何纹饰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此刻却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,灼烧着她的视线。
许七安……
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若是换做以前,若是没有那个荒唐的夜晚,没有被那个杂役抓住把柄,这封信对她来说,或许是一个转机。
许七安身负半数国运,气运滔天,若是能借他的气运压制业火,或许她就不必受制于人。
可是现在……
“不会再想着找别人了。”
那晚在偏殿,被那个杂役逼着说出口的承诺,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,死死扣在她的脖子上。
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当时的情景——那个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令人战栗的占有欲,逼着她许下那个屈辱的誓言。
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私下收了许七安的信……
洛玉衡的身子僵了一下,小腹处莫名泛起一阵幻痛。
那是被珠子撑开的酸胀感,是被肆意玩弄的羞耻感,更是身体在那一刻产生的……可耻的臣服感。
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令她绝望的事实。
就在刚才,当她想到许七安的时候,心里只有权衡利弊的算计,身体静如止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可当那个杂役那张可恶的脸在脑海中浮现时,她的呼吸却乱了,心跳快了,甚至连腿根都有些发软。
身体已经认主了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掐灭。
不可能。
她是人宗道首,怎么可能对一个卑贱的杂役产生这种反应?那只是因为业火,只是因为药物,只是因为……
她咬着唇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伸手拿起了那封信。
无论如何,先看看他写了什么。
指尖挑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
字迹有些潦草,透着一股不拘一格的洒脱,正如那个打更人一贯的行事风格。
“国师亲启:
日前匆匆一见,观国师气色似有郁结,心中甚是不安。
京中风云变幻,道门亦非净土。宁宴虽人微言轻,但若国师有需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
另,听闻天人之争将近,若有人宗难处,亦可告知,或许宁宴能略尽绵薄之力。“
寥寥数语,没有任何暧昧的辞藻,只有坦荡的关切和试探。
洛玉衡反反复复看了三遍。
这封信写得很聪明。既表达了关心,又点了天人之争的题,甚至隐晦地暗示了“如果你有麻烦,我可以帮你”。
这是一根救命稻草。
只要她回一封信,或者是给个暗示,许七安或许就能介入。以他的手段,未必不能查出苏清的底细,甚至帮她摆脱那个恶魔的控制。
多大的诱惑啊。
洛玉衡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可是,就在她想要提笔回复的那一瞬间,一股彻骨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