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……这是苏清的试探呢?
若是那个杂役此刻正躲在暗处,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呢?
又或者,即便许七安真的查出了什么,那个疯子会不会在暴露之前,先把她身败名裂的证据公之于众?
那些记录了她最淫荡、最不堪模样的画面……
一旦流传出去,大奉国师就成了全天下的笑柄。人宗千年的基业,也会毁在她手里。
她赌不起。
“啪。”
信纸被重重地拍在桌案上。
洛玉衡闭上眼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。
良久,她重新睁开眼,眼底的那丝希冀已经彻底熄灭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清冷。
她将信纸原样折好,塞回信封,然后拉开抽屉,把它压在了最底层的一摞道经下面。
不能回。
至少现在,不能回。
“再等等……”她对着空荡荡的书房,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,“等天人之争结束,等我渡过劫数……总有机会的。”
这句自我安慰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其实她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她在饮鸩止渴。那个杂役编织的网已经越来越紧,她每挣扎一次,就会陷得更深一分。
但现在的她,除了在这个网里苟延残喘,竟然找不到第二条路。
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,将书房里的光线拉得昏黄。
洛玉衡就这样枯坐在案前,一动不动,宛如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。
只有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,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,掐出一道道青紫的血痕。
那是她对自己无能的惩罚,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掌控的痛楚。
暮色四合,灵宝观被一层淡淡的橘红笼罩。
青萝提着食盒走在回廊上,脚步放得很慢。
这一整天,她的心就像是悬在半空,怎么也落不下来。
作为伺候国师多年的贴身侍女,她自认对国师的脾性了若指掌。
国师向来清冷自持,喜怒不形于色,生活更是规律得像那大殿里的刻漏,分毫不差。
可这两日,这刻漏……乱了。
先是那个叫苏清的杂役,不知怎的得了国师青眼,频频出入寝殿。
若是说为了治病或是办事倒也罢了,可每次那杂役出来,国师的神色总是有些……说不上来的古怪。
再是今早。
她在门外听得真真切切,那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闷哼,还有那种……让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。
那声音她虽未亲历过,但在宫里待了那么久,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。那分明是女子动了情念,或是到了极乐之时才会发出的声音。
可是,国师屋里没人啊。
除了那个刚离开不久的杂役苏清,便再无旁人。总不能是那个卑贱的杂役把国师给……
“呸呸呸!”
青萝连忙在心里啐了几口,把自己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掐死。国师是什么神仙人物?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杂役?简直是亵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