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。
“防备?”洛玉衡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是觉得,在这灵宝观中,还有什么能威胁到本座?”
“弟子不敢。”楚元缜立刻低头,但背脊依然挺直。
“元缜,你太敏感了。”洛玉衡放缓了语气,带着一丝疲惫的叹息,“天人之争在即,本座身为道首,背负人宗气运,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。心神不宁……或许是有些劳神罢了。”
她绕过书案,走到楚元缜面前,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“你与其在这里揣测为师的心思,不如多花点精力在剑道上。只有你在预热赛中拔得头筹,为师这心,才能真正安宁下来。”
这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。将一切异常都归结于“天人之争”的压力,再用“师徒期望”来压住他的质疑。
楚元缜沉默了许久。
他听得出师尊话里的回避。他也感觉得到,师尊并不想让他知道真相。
作为弟子,在这个时候继续追问,就是僭越了。
“是弟子多虑了。”楚元缜终于退了一步,“师尊教训得是。”
洛玉衡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能明白就好。”
“那弟子这便去准备行装。”楚元缜抱拳行礼,转身欲走。
走了两步,他忽然又停了下来。
“对了,师尊。”
他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身,似是不经意地问道:“那个新来的杂役……苏清?”
洛玉衡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个名字从楚元缜口中说出来,带着一种莫名的危险意味。
“他怎么了?”她极力控制着声音的平稳,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破绽。
楚元缜转过身,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:“弟子前日在偏殿附近,似乎感觉到那边有……气机波动。虽然很微弱,但不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杂役能弄出来的。师尊可曾查过他的来历?”
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气机波动。苏清隐藏得很好。
楚元缜是在诈她。
洛玉衡几乎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。
他在怀疑那个杂役。或者说,他在怀疑那个杂役和师尊之间的关系。
那一瞬间,洛玉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愤怒。
被自己的弟子怀疑与杂役有染……哪怕只是怀疑,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羞辱。
更可怕的是,这种怀疑竟然是真相。
她冷下脸,目光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楚元缜。”
她直呼其名,声音中透着一丝寒意。
“你是在质问本座吗?”
楚元缜一惊,立刻躬身:“弟子不敢!”
“一个杂役罢了。”洛玉衡拂袖转身,背对着他,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,“那是青萝招进来伺候笔墨的,身家清白,有些力气罢了。你堂堂人宗首徒,不去关心天人之争,却盯着一个杂役不放,成何体统?”
她的语气严厉,甚至带着几分刻薄。
这是她用来掩饰心虚的最后手段——用师尊的权威,强行压断他的念头。
书房内一片死寂。
良久,身后传来楚元缜略显低沉的声音。
“是弟子……失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