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玉衡早已坐好,那身太极道袍裹得严严实实,领口恰好收到锁骨下方,掩去了颈侧大半的欢痕。
青萝立在身后,将玉梳一缕一缕地梳入那一头如墨的青丝中。
前几下还规规矩矩,可她那双眼角的余光在替主子拢起鬓边碎发时,又不由自主地往屋角那个脸盆的方向偏了一下。
这一幕恰巧落在前方的铜镜里,洛玉衡瞥见青萝那飘忽的视线,道袍下的身子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待玉梳走到脑后那一段时,青萝的目光又顺着锦榻方向无声地挪了过去。
那床雪白的丝绸帐子半挂着,帐内软褥的中央还压着一道分明被人压过的浅浅褶痕,边缘处更是沾着一片湿淋淋未及散去的浅黄色潮渍。
看到那处潮渍,青萝立刻垂下眼睫将目光收了回来。
那一瞬里,她心头不由得掠过苏清的名字,可这念头才一冒头便被她自己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昨日在偏殿门口,被那杂役一通抢白反驳得说不出话、最后落荒而逃的难堪滋味她此时还记在心里。
她死死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反常感,不敢再让任何僭越的念头冒出头来。
在替主子戴那顶白玉莲花冠时,青萝不得不凑得离国师的颈侧近了一些。
便在此时,她的鼻尖擦过了一丝近在咫尺的、带着些微湿润与几分腥甜的气息。
那股气味沾着汗意暖烘烘地透出来,与她每日里习惯的那股清凉冷肃的檀香迥然相异。
青萝的鼻翼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这股带着汗意与腥甜的气息她并非头一回闻到,过去几次清晨在主子寝殿里伺候时,她也曾沾过类似的一缕。
至于这气味究竟是什么来历,她更是不敢开口去问,只把这一笔跟方才那只屋角脸盆、锦榻上那一处潮渍叠在一处,悄悄压回到心底那一处不该多想的角落里。
她双手将白玉莲花冠端端正正地戴在主子头顶,将碎发归拢,最后取了一支白玉簪斜插入冠侧。
洛玉衡的视线在铜镜里淡淡扫过自己。
镜中人莲花冠端正,眉眼间依旧是一层冰雪威仪。
只是锁骨上方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上,仍有一道极淡的红印顺着颈侧蜿蜒而出,隐隐能看出形状。
她静默片刻,伸手将领口又往上提了一寸,将那最后一道红痕也彻底掩了进去,重新提起了那柄白尾拂尘。
“前面引路。”
她吐出这四个字,声音端平肃穆,听不出半分方才在锦榻上被压在身下肆意承欢的靡丽与荒唐。
青萝低低应诺,规矩地退到身前两步外,伸手拉开格扇。
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寝殿,脚下踏过游廊上一层未化的薄薄白霜,那一身道袍在清晨灰蓝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冷肃端正。
雕花格扇在二人身后被轻轻合拢。
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去得远了,帷幔阴影里那道少年的身形才无声地走了出来。
他停在黄铜脸盆前,低头看了一眼水里那条带渍的素帕,随后转身悄然退出了寝殿。
元景帝负手立在正殿中央。
他今日并未穿那身威严的明黄龙袍,身上只着了一件天青色的常服,身后的随从也寥寥无几,透着几分刻意压下阵仗的隐秘随性。
外间霜寒料峭,殿门半敞,两声清脆的晨鸟啼鸣在空寂的庭院里悠悠回响。就在此时,游廊转角处转出一道素雅的轮廓。
元景帝的目光越过高高的门槛,落在那道由远及近的身影上。
洛玉衡持着白尾拂尘,正随侍女青萝缓缓走来。
她步履从容,踏过游廊上一层未化的薄霜,那身宽大的太极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鼓荡。
衣袂贴拂间,竟隐隐勾勒出她那握之盈盈的细腰与挺翘丰硕的臀壁。
随着她每一步轻缓的走动,宽袍之下那饱满圆润的弧度似有若无地款款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