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七安被戳中了心底最得意的痒处,咧嘴笑了起来,抬手在苏清肩头重重拍了两下,笑骂道:
“你这小子平日里看着闷声不响,眼睛倒是毒得很。既然被你看出来了,那我也不瞒你。待会儿好生看着便是,今日有我在,少不了让你长长见识,开开眼界。”
此时,厅堂中央的乐声陡然转急,琵琶清脆,琴箫和鸣。
六名身着彩衣的妙龄舞姬自两侧轻盈滑入场中,身上披着半透明的蝉翼软纱,抹胸下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。
随着丝竹鼓点的节拍,舞姬们踩着碎步款款起舞,长长的彩绸水袖在暖风中轻舒漫卷,纤细柔韧的腰肢如水蛇般曼妙扭动。
薄纱笼罩下,那几瓣丰满白皙的臀儿随着旋身与摆胯左右轻晃摇曳,带起层层撩人的弧线。
旋转回眸之间,裙摆飞扬,隐约可见修长浑圆的玉腿与莹白小巧的足踝。
脂粉的甜香伴着酒气在暖室里弥漫开来,炭火的光晕映在她们泛着微红的娇媚面庞上,愈发显得活色生香。
厅内一众酒客看得如痴如醉,纷纷抚掌赞叹,叫好声与碰杯声此起彼伏。
一曲舞毕,舞姬们敛衽收步,向席间宾客盈盈下拜,随后退向两侧歇息。
厅堂内的丝竹之声稍歇,席间的一名身穿淡青色儒衫的年轻学子忽然按捺不住,端着酒杯猛地站起身来。
那学子面容清瘦,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与焦灼,他举着酒杯环顾四周,高声问道:
“诸位兄台,今日那位写下绝妙诗词赠予浮香姑娘的才子,可在此席之中?”
大厅内安静了片刻,众宾客面面相觑,无人应声。
青衫学子连问了两次,皆是一片寂静,他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深深的失望之色,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颓然坐回案前。
邻桌一位身穿金丝绣袍的中年商人有些好奇,端起酒杯侧身问道:
“这位公子,你口口声声寻那位才子,不知所寻何人?这教坊司中每日诗词不断,怎生让你这般挂怀?”
那青衫学子闻言,微微抬起下巴,朗声道:
“兄台有所不知!前些日子,有一首新词自这院中传出,如今早已传遍了整个国子监!‘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’,听过没有?这等千古佳句,正是那位神秘才子赠予浮香姑娘的定情之作,当真是锦绣心思!”
邻桌众人纷纷侧耳,席间不少熟读诗书的文人墨客抚掌赞同:
“不错!此等佳作一出,京中不知多少名士为之倾倒!”
“听说自那首词传开后,浮香姑娘身价倍增,平日里轻易不肯出来陪客了。”
“是啊,今日咱们能坐在这院里打茶围,已是难得。若非为了见一见那位才子或是浮香姑娘,谁肯掏这般昂贵的打茶围银子?”
众人议论纷纷,席间满是对那位神秘才子的赞叹与推崇。
坐在侧席的许七安端着茶盏,将半张脸藏在腾腾茶雾后,低头小口抿着清茶,嘴角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自得,半点没有当众站出来承认的意思。
苏清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,听着满堂宾客对那首词推崇备至的狂热议论,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瞅了身旁的许七安一眼。
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与探询,仿佛在无声地问着:难道满京城都在苦苦寻觅的那位才子,当真就是你?
许七安被他这一眼瞅得心头大爽,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他迎着苏清的目光,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梢,故意不发一语,只慢悠悠地举了举茶盏,端足了高人深藏不露的派头。
就在满堂宾客议论正欢之时,一名在席间穿梭斟酒的青衣丫鬟忽然脚步一顿。
她端着酒壶路过许七安的案几前,漫不经心地低头一瞥,待看清许七安那张含笑的脸庞时,整个人猛地一震,一双大眼睛瞬间睁得滚圆,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。
丫鬟手里的酒壶也顾不上放稳,甚至撇下了身旁正招手要酒的客人,提着裙摆,脚下如生了风一般,急匆匆地朝着厅后堂屋飞奔而去。
席间几位客人被她这突兀的举动弄得一愣,有些纳闷地摇了摇头。
然而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工夫,厅堂后侧原本紧闭的绣帘忽然被人从内侧轻轻挑开。
一阵暗香随之漫入大厅,瞬间压过了满堂浓郁的脂粉与酒气。
只见盛装打扮的花魁娘子款款步入厅堂。
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曳地长裙,裙摆如水波般拖曳在光滑的木板上,乌黑如云的青丝高挽,鬓边斜插着几支精巧的金玉钗钿。
那一身衣裙厚度恰到好处,既不显臃肿,又勾勒出玲珑浮凸的成熟身段。
香肩半露,脖颈白皙修长,内里雪白抹胸罩着一层薄薄轻纱,在走动间若隐若现,身姿轻盈,秀美文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