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站在角落里,嘴唇紧紧抿著;火路堡来的那个信使还站在门口,胸口一起一伏地喘著气。
“还有什么消息?”林禾问了一句。
石头想起来什么似的,连忙开口:
“栓柱也让人来报信了,说咱们煤窑外围出现了兵,在窑沟外面的土塬上扎了一个小营,大约百把人,把进出煤窑的那条路堵了。”
正堂里安静了下来。
对方不动则已,一动就是將林禾所以的命脉全部看住。
看这样子,隨时可能动手。
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禾身上,静静等候他的命令。
林禾坐在椅子上没有动,过了一会儿,他抬起头来看著眾人。
“別慌!”他说,“这些都在意料之中。”
“我让你们这几天別加码城防,別加派巡夜,一切照常,就是为了让他们觉得咱们没慌。”
“他们这样做,就是让我们自乱阵脚!”
“省城来的人是奉旨查办的,他还没到咱们县城门口,那些人就不能动!”
“可是……”石头张了张嘴。
“可是什么?”林禾看了他一眼,“煤窑外面的兵堵了路就不採煤了?作坊外面有人围著就不开工了?”
“把该做的事情做好,该採煤採煤,该压模压模,该走船走船。”
“外面的人越是想看咱们乱,咱们就越不能乱。”
张承业先开口了:“那我回快递站那边盯著,有动静再来报。”
“行。”林禾点头,“码头上的船照常走,不赶不拦,有人问就说也不知道外面那些兵是哪部分的!”
刘铁柱也说:“城门我让人照常开著,有人进出正常放行,不锁门。”
眾人陆续散了出去,脚步声在正堂门外的青砖地上响了一阵就远了。
只有贺虎还站在角落里没有走,等人都出去了之后他走到林禾跟前低声说了一句:
“大人,咱们在等二狗兄弟那边吗?”
林禾点了点头:“嗯,你的人散出去,及时匯报他们的动向!”
贺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。
正堂里只剩下林禾一个人。
外面那些兵,围县城也好,堵渡口也好,驻在火路堡外面也好,都是在等一个动手的由头。
只要省城来人还没到,他们就只能等著。
而李自成那边已经动起来了,按路程算,他的人马应该在庆阳府和延安府之间的半路上了。
只要他们一到,一切迎刃而解!
。。。。。。
同一天上午,洪承畴的马车在延安府城门口停了一下。
他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。
城门口的守兵比平时多了不少,甲冑齐全,刀枪在握,一个个站得笔直,像是隨时准备开拔的样子。
他没有说什么,放下车帘让马车继续进城。
进了府城之后他没有去驛馆,直接去了知府衙门。
沈秉忠在籤押房里迎了他,两个人简短地寒暄了几句,洪承畴落座之后就让沈秉忠把吴嗣忠和艾穆叫来。
吴嗣忠来得很快,进门的时候穿著一身乾净的青色官袍,袖口和领口都熨得平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