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一记下周围小混混的脸,没有见到那几个抢他的人。
听见白桃问他,他才收回视线,语气淡淡的:“都行,你想吃什么就买吧。”
“豆浆包子行吗?”白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眼睛亮晶晶的。
她发现自己那天早上给裴烬买的豆浆甜甜的,特別好喝。
不知道是那家店的豆浆本来就甜,还是因为那天太累了喝什么都觉得好喝。她想再试一次。
裴烬点了点头。他现在想吃什么,根本不重要,他没钱。
两个人走到巷口的早餐铺子前。
铺子不大,但生意很好,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,老板娘的手脚利落得不像话,一边收钱一边装袋一边还在喊下一个。
白桃要了两杯豆浆,六个包子。老板娘用塑胶袋装好,袋口打了个结,递过来的时候还多看了裴烬一眼。
白桃接过早餐,没有马上走。
“老板娘,”她从兜里掏出手机,“能帮我换六百块钱现金吗?”
“能啊,你等一下。”老板娘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旧的钱包,数了六张红票子递过来。白桃扫了墙上的收款码,把钱转了过去。
裴烬站在旁边,看著白桃把那一小沓现金在手里对齐、折好,然后转过身,递到他面前。
“怎么了?”裴烬有些懵。
白桃把那一小沓钱又朝他伸了伸,“现在人出门身上不能一点钱都没有,你先拿著这些现金,等你手机找回来再说。”
裴烬看著她手里的钱,沉默了。
阳光落在那些红色的纸片上,有些晃眼。
他本来想拒绝。
他不想拿白桃的钱,一分都不想。
但他又觉得自己现在真没必要坚持这些虚假的尊严,他的行李箱被抢了,手机被抢了,身份证也没了,他站在这个早餐铺子前,连一杯豆浆都买不起。
裴烬伸出手,接过了那些钱。
“谢谢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等我赚了钱还你。”
“嗯嗯。”
白桃笑著点了点头,拎著早餐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裴烬把钱折好,放进裤兜里。钱贴著大腿,有些发烫。
白桃拎著豆浆和包子走了一会儿,手里的东西越来越沉。
她看了看走在前面三步远的裴烬,两手空空,特別瀟洒,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电线桿上的小gg。
电线桿上贴满了招聘信息:工地搬砖,工资日结,四百块一天;快递分拣,夜班,两百八一晚;餐厅洗碗工,包吃住,月薪四千。
“裴烬!”
白桃叫了一声,裴烬没听见。
他正单手放在脑后,仰著头看电线桿最上面贴的一张gg,阳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“裴烬!”白桃又叫了一声,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。
裴烬这才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了?”
白桃把右手提著的早餐举起来,朝他晃了晃。
塑胶袋里的豆浆和包子隨著她的动作晃来晃去,袋口系得太紧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