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十一点的时候,裴烬一直在看手机。
传送带在他面前不停地转,他的动作已经比昨天熟练了一些,但他总是不自觉的拿出手机看。
旁边的师傅看裴烬心不在焉的样子,开始打趣他,穿著和裴烬一样的蓝色工作服,
“怎么了兄弟,一上午心不在焉的?”
传送带的噪音太大,他几乎是凑到裴烬耳边喊的。
裴烬把手机熄屏放进兜里,弯腰抓住传送带上一个不知道装著什么的大麻袋。
他用力一提,很沉,大概有两百斤,裴烬的腰被带得弯了一下,整个人往旁边歪了歪。
旁边的人自然而然地伸出两只手一前一后托住麻袋底部,借著腰腹的力量猛地一甩,动作乾脆利落,帮裴烬甩了上去。
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,遇到搬不动的东西,或者旁边人搬太大的东西,都会不自觉的帮一把手。
裴烬露出手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,工作服已经被汗浸湿了,贴在背上,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。
“没事儿,谢谢。”
裴烬的声音被传送带的轰鸣声盖住了大半,老周靠得近才听清楚。
“哎呦,我都懂,”
老周笑了笑,眼角挤出一堆褶子,“年轻人嘛,是不是和对象吵架了?”
裴烬愣了一下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中,差一点没接住下一个包裹。
包裹从他手边滑过去,被后面的老周一把捞住了。
“不是对象。”
老周笑了笑,没再接这个话茬。他把捞住的包裹放到一边,拍了拍手上的灰,换了个话题。
“少干点,不用太卖力。我们是看时间给钱的,干多干少都一样。”
他指了指裴烬面前那堆垒得整整齐齐的货,比別人都高出来一截,
“你是刚开始干,还不觉得有什么。等你乾的时间长了,腰就坏了。”
老周拍了拍自己的后腰,
“我这个腰,就是年轻的时候太拼了,现在一下雨就疼,比天气预报还准。”
裴烬点点头,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他今天中午不打算回去了。
从这里到地下室,骑车要二十多分钟,来回就是快一个小时。
够他在门口隨便找点吃的,然后休息会儿,下午继续做了。
但他忽然想到他没有白桃的联繫方式。
昨晚吃完饭就躺下了,又忘了这回事。
纸条上留了號码,但白桃没有加他,也没给他打个电话。
裴烬一边分包裹,一边想他出门的时候她睡得正香,蜷在沙发上,玫红色的睡裙皱成一团,像一朵被揉皱了的花。
十一点半,传送带停了。
管事的人穿著灰色的工作服,脖子上掛著一个口哨,站在厂房中间喊了一嗓子,
“吃饭了吃饭了!都出去吃饭!別在这儿待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