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魘,你得忍住。
一旁的姜长晟还在揉著泛红的眼眶,嘴里嘟囔著:“走这么快做什么?也不知下次再见要等到什么时候了……”
“师父,你说姜虞是不是怕走得慢了,被我看见她掉眼泪?”
指挥使嘆息。
明明是怕走慢了,司督大人会发疯將她捆起来。
他日日跟在大人身边,比谁都清楚。
大人在京中的宅子里,已经搜罗了不少姜姑娘可能会喜欢的东西。
古药典籍、珍奇草药、花色好看的锦缎……
或许,当时大人自己都没意识到是在替姜虞攒的,可一件件都攒在那儿了。
大人和姜姑娘,一个步步紧逼,一个步步设防。再这么拉扯下去,他也不知道会落到何种境地。
真真是操碎了他的心。
指挥使越想越愁,又长长嘆了口气。
姜长晟瞥了他一眼:“师父,您別这么嘆。”
“这一声嘆,让我觉得您头髮也白了,褶子也多了,背也驼了,那副老迈又命苦的样子,一下子就扑面而来。”
指挥使只觉自己的命更苦了。
效忠的大人是那副阴鷙深沉的样子,收的徒弟又是这副清澈愚蠢、偏偏嘴还快还自信的模样。
太阳不用出来了,白天黑夜也省了。
因为他身边就有!
“是是是,姜虞就是怕被你看见她泪流满面。”指挥使隨口搪塞了一句,快步走向萧魘。
姜长晟深信不疑,眼泪哗哗地往下淌。
淌著淌著,乾脆嚎了起来。
他是想学武从戎,可怎么还得离开家、离开姜虞啊?
万一他不在的这些日子,陈褚趁虚而入,成了姜虞最亲近、最依赖的哥哥可怎么办?
暗无天日啊。
指挥使远远覷了姜长晟一眼,继续对萧魘道:“大人,要不要拦下姜姑娘,您再跟她好好说说?姜姑娘心软……”
萧魘反问:“心软就该被我掐著脖子不放吗?”
来日方长。
姜虞觉得他攥住了她的命,那他便也让她攥住他的命。
有了平等,便不再是只有尊卑。
下回见了面,他会让姜虞再靠近他一点。
指挥使一时语塞。
大人突然做人了,倒显得他很不是东西。
萧魘又道:“你有空操心本司督,不如去让姜长晟別嚎了。”
兄妹俩,也没见姜虞这样嚎过。
指挥使认命地跑过去:“你嚎这么惨做什么?又不是见不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