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卖蟹得了七十块,医药费二十六,剩下的钱呢?”
王凤盯著吴岁,“別以为我不知道,你肯定留著想去赌桌上翻本。“
“分家可以,把剩下的钱掏出来,算是这些年你白吃白喝的伙食费。”
吴刚皱了皱眉:“算了,他那点钱留著花……”
“凭什么算了?他这些年输了多少?家底都快让他掏空了!”王凤不依不饶。
吴岁放下筷子,掏出兜里剩下的四十多块钱,放在桌上。
“大嫂,剩下的钱都在这儿了,你看够不够。”吴岁语气出奇的平静。
陈雪急了:“吴岁,丫丫还要吃药……”
王凤看著桌上的钱,反倒愣住了。
她本来只是想敲打敲打这烂赌鬼,压根没指望他真能掏钱。
她咬了咬牙,一把將钱推了回去。
“拿走,老娘还不差你这三瓜两枣,只要你赶紧滚出这个家,我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。”
吴刚放下烟杆:“行了,少说两句,吃饭。”
一顿饭吃得沉闷。
没人说话,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。
饭后,王凤把碗筷一推,进屋拿出一张纸,拍在桌上。
“分家协议,找村长写好的。”王凤盯著吴岁,
“钱,家里一分没有,老宅这两间房归我们。“
“村东头那间石屋归你,家里的锅碗瓢盆,你们挑一套带走。”
陈雪脸都白了,村东头那石屋四面漏风,屋顶漏雨,这怎么过日子?
吴刚抬头:“阿凤,东头那屋根本没法住人……”
“怎么不能住?”王凤毫不客气地打断他,
“他不走,咱们一家子都得跟著喝西北风。“
“他今天能挖到青蟹,明天指不定就能去镇上买大洋房,还差这间破屋?”
老母亲忍不住抹眼泪:“作孽啊……”
老父亲摆摆手:“分吧,分了落个清净。”
吴岁眼都没眨,拿起笔刷刷签下名字,按了手印。
“行,我只要石屋,家里的东西我也不多拿,就拿两床破被子和一套吃饭的东西。”
王凤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他今天这么痛快。
本来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脏话,硬生生全给憋回了嗓子眼。
“小雪,收拾东西。”吴岁看向妻子。
陈雪默默走进里屋,把几件打著补丁的破衣服塞进编织袋。
临出门前,王凤冷著脸,把半袋米和一小罐猪油硬塞进陈雪怀里。
“別饿死在外面。”王凤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吴岁深深看了大嫂一眼,点点头:“嫂子,谢谢。”
这一声谢他是真心实意的。
王凤没好气的哼了一声,转身就去洗洗涮涮了。
吴岁被冷落,也不在意,嘿嘿笑著出了门。
村东头,石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