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昊拍出了那种在城市里迷失自我又在故乡寻找灵魂的阵痛,不过国际获奖,方向是第一位的。
没有阴湿的立场,光靠电影很难。
观眾还没完全散场,几个身影已经穿过人群,快步朝寧昊走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子,褐色捲髮,戴著一副深色边框眼镜,操著一口带有法国口音的英语。
“寧!再次见到你了!”
他热情和寧昊握手,“我是托马斯·杜邦,鹿特丹电影节的选片顾问。你的电影太棒了!那种逃离工业文明,探索原始灵魂的张力,非常有力!我们一直在找你的版权方。”
紧接著。
一个亚洲面孔的女士也追了上来,用带著日本口音的英语自我介绍,说是东京银座影展的亚洲区代表。
后面又围上来两三个,都来自今年末,或者明年初的电影节的人。
寧昊一边应付一边朝沈逸达这边看了一眼,介绍道:“各位,版权的负责人在这里。我给大家介绍,沈逸达导演,《绿草地》的投资人。”
“沈导同时也是《新世纪青年》的导演,这部电影在中国国內已经突破人民幣两亿。”
倏忽,在场几个选片人的目光,全转向沈逸达。
原本站在外围看热闹,几个中国留学生和当地华人观眾,也不由往里挤了挤。
这时,人群之外,一个高个子金髮男人不紧不慢走了过来。
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西装,气质里有一种从容的优越感。
他站在最外围,目光在寧昊和沈逸达之间扫了一遍,最后定格在沈逸达身上。
等前面的人稍稍退开,他才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沈先生,寧先生,晚上好,我是弗洛里安·迈雅,柏林电影节的选片人。”
他说的是英语,但语速不快,像是刻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。
柏林电影节。
这五个字落下去,旁边几个选片人的头顶上仿佛有大山压了下来。
几个电影节代表瞬间安静下来,不自觉后退半步,让出了一条小小的通道。
柏林选片人这个身份,本身就是通往电影艺术殿堂的一张通行证。
三大电影节,从来都是站在鄙视链最顶端的存在。
哪怕是柏林电影节,这种最没有市场的电影节。
弗洛里安没有看其他人,只对沈逸达说:“我非常喜欢这部电影,它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真实。”
“我本来是来看几部韩国独立电影的,没想到在釜山碰到了更大的惊喜。”
简单聊了几句,找个私密性的包厢继续聊。
迈雅说话的方式和其他选片人不同,不急著表態,先聊电影本身。
“你投资的这部《绿草地》,和你自己拍的《新世纪青年》完全不同。”
迈雅试探,“据我所知,你拍的是商业片,而且在中国国內非常成功,为什么会投资一部文艺片?”
他更看重沈逸达,如果能拉过来,对电影节帮助很大。
相比於坎城,威尼斯,柏林很需要提升在中国的影响力。
沈逸达心中微动,面上神色如常。
“商业是我的工作,艺术是我的生活。”
“拍商业片是为了让更多人走进电影院,投资文艺片是因为有些故事不需要取悦所有人,但需要被讲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