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到第三声时,梁夏接了。
“餵?”
她的声音很快,背景里有哗啦啦的水声,还有塑胶袋被翻动的响动,像人还没下班。
虞珠握著手机,嘴唇动了动,雨水顺著发梢落到屏幕上。她想说话,喉咙里却只有一口冷气,吸进去,胸腔跟著抽了一下。
“咋啦虞珠?”梁夏顿了两秒,声音忽然拔高,“有事说事!”
虞珠这才开口:“梁夏。”
声音有点哽咽。
梁夏那边立刻静下来。
“雨声好大,你在哪?”
虞珠抬头看了看四周。路灯下的雨一条条斜著,远处围墙很高,门牌藏在树影里,黑得看不清。
“南郊这边的月园。”她说,“我打不到车。”
梁夏吸了口气,像是被气笑了:“月园?真行啊你,跑去富人社区捡垃圾了?定位发我,別乱走。”
“好。”虞珠低下头,摸了把脸上的水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“你是我活爹啊。”梁夏说,“站路边马路牙子上,別站树下。我现在过去。”
电话掛断后,虞珠把定位发出去。
屏幕亮了一会儿,很快又暗下去。她把手机揣进贴身的口袋里,挪到马路边。
刚刚她神志不清,忘了天上还在打闪,站在树下真有几分不知死活的意味。虞珠把脸埋进膝盖里,鼻尖闻见湿棉服的味道,混著土腥和一点残余的酒气。
那酒气不是她的。
想到越间彻,想到女人玫红色的大衣,她的胃没由来地反了一下。
等了不知道多久,远处一束晃来晃去的车灯缓缓靠近。
一辆旧电动车从雨里衝出来,车头灯发黄,前挡泥板上贴著一块掉色的贴纸。梁夏戴著黑色头盔,外面套了件蓝色雨披,雨披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一面破帆。车子剎在虞珠面前时,轮胎在积水里滑了一下,险些歪倒。
“我操。”梁夏一脚撑地,摘下头盔,看见虞珠的样子,骂人的声音反倒低了,“你是人还是水鬼?”
“我是你的活爹。”虞珠走向梁夏,破涕为笑。
梁夏的脸也被雨浇透了,髮丝黏在脸上,眉头紧锁。
她翻下车,从车筐里翻出一件一次性雨衣,粗暴地抖开。
“穿上。”
虞珠抬手,手指冻得不听使唤。
梁夏等不了,直接把雨衣兜头给她套上,塑料薄膜粘到湿头髮上,沙沙作响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?大半夜的闹哪样啊,还不带伞。你知道这地方离主路多远吗?我小电驴骑到半路都想给自己烧纸。”
虞珠低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“闭嘴吧你。”梁夏把后座擦了两下,擦了也没用,还是湿的,“上车。抱紧点。我这车二手的,剎车不太灵,咱俩今晚要是真摔了,明天新闻標题就是两奶茶店员工夜闯富人区,疑似精神异常。”
虞珠坐上后座,隔著雨披抱住梁夏的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