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珠换好衣服从礼堂出来时,校门口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
夜风从行政楼那边吹过来,扑在人脸上,带著季夏的热气。看到门卫亭旁边的三个人,她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,步子不自主地放缓。
她刚刚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已经整理过自己了——口红擦得很乾净,脸也洗过。可看到梁冬,她心里还是泛上一种不安的心虚感。
她摇摇头,把杂念甩出去,脸上掛起笑。
看见虞珠出来,梁夏第一个迎上去,脸上还带著演出后的兴奋劲儿。
“你怎么换个衣服换这么久,”她拖长声音,“姐都快饿死了。”
刘政扬跟在梁夏后头晃了晃手机:“我们刚搜了,附近有一家火锅ktv,走过去十分钟。咱边吃边唱,十分完美。”
“好啊。”虞珠一口应下,情绪饱满。
她抬起眼,梁冬站在最后,没有立刻过来。校门外的车流从他身后刮过去,灯光一阵一阵扫过他的脸,將他的笑容晃得很淡。
他怀里还靠著那束紫菀。花朵在暑气和城市的热岛效应中已流失掉部分水分,刚刚还挺立的枝叶此刻微微髮捲,无力地垂在包装纸上。
虞珠主动向他走过去:“饿了吧。”
梁冬看了她一会儿,眼睛弯得缓慢,声音温柔:“还好啦。”
说著,他顺手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,向她伸出手:“走吧,去吃饭。”
虞珠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火锅ktv在商场负一层。
房间空调开得很低,红油锅底端上来,辣椒和花椒在油里翻,雾气直往灯上漫。包间的灯一会儿蓝,一会儿粉,屏幕里放著周杰伦的mv。
梁夏嘴上嚷著饿了,人先在点歌机旁坐下。
刘政扬也不客气,撕开一次性的隔离套,就往麦克风上戴。伴奏响起,两个人一个真能唱,一个真敢唱,到哪首歌都要跟著嚎两句。虞珠坐在桌边十分捧场地鼓掌,梁冬站在火锅旁,下完牛肉又开始拿汤勺捞锅里浮著的血沫。
一曲《死了都要爱》结束,梁夏向后栽倒在沙发上,嘴上连连喊著“不行了”。刘政扬一手端著麻酱碗,一手举著麦克风,还在和伍佰深情合唱。
虞珠嚼著粉条,坐在边上笑。
她笑得比平时多,眼睛弯起来,脸上还残留著一点没卸乾净的亮。粉条夹早了,咬在嘴里有点硬,可她坚持不懈地咀嚼,让唇舌都变得忙碌。
“累不累?”梁冬坐在她旁边,给她递了杯温水,凑到她耳边,“你累了我们就早点回。”
“没事。”虞珠摇摇头,接过水润了一口,“难得出来玩。”
屏幕上的歌换了一首,梁夏立刻叫她:“珠珠,这首你得跟我一起唱。”
虞珠还没来得及拒绝,手里已经被刘政扬塞上了麦克风。她听过的歌不多,会唱的更少,可前奏响起来,並不是什么陌生的旋律。
“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,谁知道后来关係那么密切——”梁夏的歌声从音响里传出,难得的甜美,“我们一个像夏天,一个像秋天,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——”
唱到冬天变成春天,她一屁股挤到虞珠和梁冬中间,伸手扯了扯梁冬的脸。
间奏响起,梁夏用肩膀拱了拱虞珠:“准备唱啊,轮到你了。”
轮到你了。
眼前,越间彻的脸一闪而过。
虞珠举著麦克风的手僵在脸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