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怀民蹲下身子,拍了拍於莉的肩膀。
“於莉姐,日子过不下去,那就不过唄。”
他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天气。
於莉抬起头,红著眼睛瞪他。
“你个小屁孩懂什么!结婚了还能咋办?离婚啊?那还不被人戳脊梁骨骂死!”
“谁说非得离婚了?”
张怀民从兜里摸出块皱巴巴的手帕,递给於莉。
“你跟解成哥搬出去住,分家不就行了。”
“分家?”
於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连眼泪都忘了擦。
“你三大爷能同意?他恨不得把我们榨乾了算数!”
张怀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於莉姐,我问你,三大爷平时算帐的那个黑皮小本本,你见过没?”
於莉一愣,“见过啊,他天天像个宝贝似的锁在抽屉里,谁都不让碰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那上面记的,可不光是你们小两口的饭钱。”
张怀民的声音带著蛊惑的味道。
“我还听王大妈说过,三大爷为了多领点布票,连解娣去年的定量都私自扣了。”
“更別提他收的那些学生家长的『礼』了,可都一笔笔清清楚楚地记在上面呢。”
於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打蛇打七寸嘛。”
张怀民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於莉姐,你只要把那个本本找出来。”
“不用多,抄个两三页,趁著大白天,贴到街道办门口的公告栏上。”
他眨了眨眼睛,眼神里透著股狐狸般的狡黠。
“到时候,不用你开口,王主任自然会带著人,浩浩荡荡地来帮你们『主持公道』。”
“毕竟,这可是『压榨儿女,剥削群眾』的大问题啊。”
於莉呆呆地看著张怀民,感觉心臟像被重锤敲了一下。
这办法,太绝了!
阎埠贵最在乎什么?面子!还有他那个人民教师的身份!
要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烂帐被贴在街道办门口,他这老脸往哪儿搁?
学校那边知道了,还能有他的好果子吃?
“可是……解成他能同意吗?他那么怕他爸。”
於莉还是有些犹豫。
“姐,你傻呀。”
张怀民翻了个白眼。
“解成哥要是不同意,你就把本子摔他脸上。”
“问问他,是想跟著他爹一辈子喝清汤寡水,还是想跟著你出去单过,天天吃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