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厂卫生所的两个卫生员才推著一辆破旧的担架车,慢吞吞地挤进了人群。
他们也是极不情愿地来接这个苦差事。
“这老头,真沉啊。”
一个卫生员捏著鼻子,一脸嫌弃地看著满脸血污和机油的易中海。
两人像拖死狗一样。
一人拽著一条胳膊,甚至连腰都不愿意弯一下。
极其粗暴地把易中海从地上生拉硬拽地拖上了担架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易中海的身体重重地砸在硬木板担架上,震得他那本就破相的老脸又是一抽。
但他依然紧闭著双眼,仿佛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。
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眼皮,出卖了他此刻內心极度的羞愤和绝望。
他不想醒。
他寧愿就这么一直晕死过去。
因为他知道,只要他睁开眼睛,面对的將是整个红星厂几万人的嘲笑和唾弃。
他苦心孤诣算计了一辈子。
结果,所有的荣誉、地位、尊严,都在今天,在这一刻。
被一个五岁半的奶娃,踩得连渣都不剩。
卫生员推著担架车,在工人们幸灾乐祸的目光中,“骨碌碌”地走出了车间大门。
看著易中海那悽惨狼狈的离场方式。
杨厂长站在高台上,脸色冰冷,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。
“同志们!”
杨厂长拿起铁皮大喇叭,声音洪亮而威严,传遍了整个一號车间。
“今天的事情,给大家敲响了一个警钟!”
“在我们红星轧钢厂,在国家工业建设的伟大事业面前!”
“任何妄图用老经验、老资格来糊弄事,任何企图阻碍科技进步、道德败坏的毒瘤!”
“都將被毫不留情地清除出去!”
杨厂长的目光如炬,扫过全场,最后下达了最终的判决。
“易中海,技术严重跟不上时代发展,且德行败坏,误人子弟!”
“我在此宣布!”
“將他正式降级为二级工!扣发半年奖金!”
“等他从卫生所出来,立刻去翻砂车间报到!接受最基层的劳动改造!”
轰!
降级为二级工!
这个宣判,就像是在易中海那已经碎裂的八级工招牌上,又狠狠地踏上了一只带钉子的皮靴!
从受人敬仰的八级大拿,直接跌落到底层的二级小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