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在蓝星买的,在机场书店随手拿的,本来想在路上翻翻,但一直没来得及看。
后来随手放进了储物空间里,跟那些药品、武器、食品混在一起,不知道哪一天会用到。
此刻,他觉得也许就是今天。
女人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。
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——不是因为惊讶,而是因为好奇。
她伸手拿起那本书,动作很轻,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她的手指抚过封面,她翻开封面的那一刻,手指微微顿了一下——她没见过这种装订方式,不是线装,不是蝴蝶装,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、书脊处用胶粘合的方式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她看着那些字——简体字,横排,从左到右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顾朝的文字在他过来后就发现竟然跟蓝星的一样。”此刻这女人她已经翻到第二页,第三页,第四页。
她的手指越来越快,她读到“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”时,手停了下来。
她的手指按在这一行字上,指尖微微发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飘,“这是哪一位大德的著作?顾朝的佛经……我读过。没有这样的句子。”
“一位叫玄奘的法师翻译的。”张艺说,“从梵文译成汉文。他生活的年代,距离现在很久远了。他的译本,叫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。你手里拿的,是他的译本的一个……孤本。”这世界不会有第二本。
“玄奘。”她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念了一遍,“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……般若……波罗蜜多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轻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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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闭上眼睛。
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,无声地念着什么。张艺没有打扰她,就坐在蒲团上,看着她,等着她。
过了很久,她睁开眼睛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
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灵魂之后、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份汹涌的情绪压下去,然后抬起头,看着张艺。
“这本书,”她的声音很稳,但张艺听得出来,那稳是刻意维持的,底下压着的东西随时会翻涌上来,“你愿意借给我读几天吗?”
“送给你。”张艺说。
女人的呼吸停滞了一拍。
“送给我?”她重复了一遍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送给你。”张艺说,“我已经读过了。这本书在你手里,比在我手里更有意义。”
女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那种审慎的、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被什么东西融化了的、露出底下柔软内里的光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张艺。”
“张艺。”她把这两个字也含在嘴里念了一遍,像在品一颗糖的滋味,“我叫孟惠茹。禁阁第三楼楼主。”
“孟姑娘。”张艺拱了拱手。